他还是清醒着的。

韩望舒被带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里面不大，一张医疗床，几台仪器，墙边有个洗手台。跟他之前在灰区里的隔离室很像。

“沈医生正在手术室处理徐总的腿伤。”科研人员指了指床，“你先躺下休息，她那边一结束就会马上过来。护士一会儿来给你抽血化验，我们先做常规检查。”

韩望舒点了点头，在床边坐下来。科研人员出去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吹过竹林的声音。他靠在床头，闭上眼，感觉自己身体里那种不对劲的躁动还在，但没有加重。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眼下还能撑住。

另一边，徐星野跟着担架车一路跑到了手术室门口。门在他面前关上了，他被护士拦在外面，只能站在走廊里等着。手术室门上的灯亮着，“手术中”三个字红彤彤的，刺得他眼睛发酸。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白色的墙，头顶的日光灯嗡嗡响。他坐在了医院的长椅上，一直盯着那盏红灯。

此刻他的脑子里乱成一团。大哥的腿怎么样了？会不会落下什么毛病？韩望舒的身体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在救护车上为什么突然发热？他越想越乱，深呼吸了好几次也静不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尽头的门开了，有人走出来，脚步声不急不慢。徐星野抬起头，看见沈青禾穿着一身手术服走过来，手套上还有血，但她的步子很稳，表情也没有慌乱。

徐星野从椅子上一下子弹起来，差点没站稳。他几步走到沈青禾面前，焦急的问：“沈医生，我哥他怎么样？”

沈青禾把手套摘下来扔进走廊的医疗废物桶里，从旁边拿了一副新的戴上。

“腿接上了，头上的伤口也处理好了。”她的语气很淡定，仿佛这些不是什么大事，“后续的工作由其他医生接管，他现在情况很稳定。后面只要好好休养，会恢复正常的，放心。”

徐星野听完沈青禾平淡的讲述，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闭了闭眼，整个人都平静下来。

沈青禾没多停留，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徐星野这才想起来还有一个人，赶紧跟上去。“韩望舒呢？他在哪？他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发烧了，身上烫得很。”

沈青禾没回头，脚步也没停。“我知道，已经有人带他过去了。”她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走了进去，徐星野跟着进去。

房间里的灯光比走廊柔和一些，暖白色的，不那么刺眼。韩望舒躺在床上，半靠着床头，听到动静睁开眼，看了一眼进来的徐星野和沈青禾，然后又闭上了。

他的脸上还带着不正常的红，兽耳和尾巴都冒出来了，耳朵尖微微颤抖着，尾巴垂在床边一动不动。护士正在给他抽血，针扎进手臂的时候，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徐星野站在床边，看着韩望舒那张烧红的脸，想伸手碰一下，又怕影响护士抽血，把手缩了回去。

沈青禾从护士手里接过刚抽出来的试管，对着光看了一眼，没说话，放到一边。她又拿起旁边的检测报告翻了两页，手指在纸张上停了片刻，翻回去看了一段，再看了一下韩望舒的情况，然后把报告放下来。

徐星野问：“他怎么样？”

沈青禾没接话，拿起体温计夹在韩望舒腋下，等了几分钟抽出来看了一眼。三十八度七，不算太高，但明显在烧。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心里衡量着什么。然后从储物柜里拿出一个密封的金属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支注射器，药液是无色的。

徐星野看着那支注射器，问：“那是什么？”

“新配的抑制剂，剂量比之前的大。”沈青禾的语气跟平时一样平，“他体内的病毒活性在增强，之前的数据不乐观，先用这支看看效果。”

韩望舒睁开眼，看了看那支注射器，没说什么，自己把袖子挽了上去。沈青禾走过去，找到手臂上的静脉，慢慢推进去。药液进入血管的时候，韩望舒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了。

徐星野站在旁边，盯着那支注射器里的药液一点一点减少，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注射器很快就空了。沈青禾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然后退后一步，看着监护屏幕上的数字。徐星野看不懂那些波形和数据，但他注意到沈青禾的表情没有放松，反而更严肃了。

徐星野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