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星野在旁边有点站不住,想开口说点什么。他看了爷爷一眼,又看了韩望舒一眼,难得老实的闭上嘴巴。
老人终于开口了。
“先回去吧,外面冷。”
说完,他转过身,慢慢往村里走。拐杖点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徐星野跟上,韩望舒跟在他身后。三个人沿着村道往前走,两人跟着老人,一步步踩过对方走过的路。
晨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根的湿气。
远处的山脊线被初升的太阳镶上一层金边,落在青灰色的瓦片上,像是给村子镀了一层淡金。
田里已经有早起的人的身影,弯着腰在做什么,看不清是锄草还是浇水。
有人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徐星野身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韩望舒,然后又低下头去,继续干手里的活。
老宅在村子尽头,灰砖灰瓦,和韩望舒之前看到的水泥楼房完全不一样,一眼就看出古朴和历史的底蕴。
大门敞开,门上贴着去年的春联,红纸已经褪成了粉白色,墨迹还清晰,写的是“天增岁月人增寿”。
韩望舒一眼就看见了整个前庭,院子的青石板地面有些地方磨得发亮,有些地方长着青苔,湿滑湿滑的。
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在晨光里投下稀疏的影子。树下的石墩子上放着一把剪刀,剪下来的枯枝还在地上没有收拾。
徐爷爷已经进了堂屋,在主位上坐下。那是把老式的太师椅,红木的,扶手上磨出了包浆,油亮油亮的。
他没有叫他们坐,徐星野就很自然地拉了韩望舒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了。
堂屋里的光线比外面暗,家具都是老式的,八仙桌、太师椅、条案、花瓶,一件一件地摆在它们该在的位置上。
墙上的画像和徐星野描述的一模一样,穿着长袍,面容严肃,目光端正,像是一直在看着屋里的人。
韩望舒感觉自己好像在此刻进入到了另一个时空。
老人端详徐星野看了几秒,说:“瘦了。”徐星野说没有,老人不接他的话,目光转到韩望舒身上。
老人看着韩望舒,问:“叫什么名字?”
“韩望舒。”
“多大?”
“二十五。”
“家里还有什么人?”
“没有。”
老人沉默了一下,没有再问。目光从韩望舒身上收回来,落在面前的紫砂壶上。他拿起壶,抿了一口,放下。
堂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座钟在角落里不紧不慢地走着。
“先住下吧。”老人说,“回头再说。”
徐星野在旁边早就坐不住了,但不敢再说话。他现在有点搞不准爷爷的意思,只能拉着韩望舒站起身“那爷爷,我们先去收拾一下我之前住的屋子。”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徐爷爷看着徐星野拉着人跑掉的背影,嘴角勾了勾。
这小子,倒是真上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