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进入了第八十一个小时。

徐星野坐在技术部主控台前，眼睛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手指搭在键盘上没有动。

不是累了，是在等。

双方你来我往打了这么久，该试探的都已经试探过了，该亮的手段也都亮过了。

现在比的不是谁的技术更高，是谁先撑不住，谁先露出破绽。

对面始终保持高强度的攻击，但他们的攻击模式已经被徐星野摸透了。启明国这边人手虽然少些，但他把每个人的潜力都压榨到了极限。这不是技术对决，是意志对决。

谁先乱了，谁就输了。

壁垒对徐星野的表现非常满意，也实在受不住去休息了两个小时。

韩望舒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看着徐星野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只有眼睛在动，只有手指在动。

几个小时过去，他的衣服没时间换，脸上的妆也还没卸干净，皮肤都干得起粉，嘴唇上起了皮，眼下青黑，但他依旧没有离开那把椅子。

韩望舒没有去打扰他，他知道徐星野最需要的是不被打扰。

徐星河去临时办公室处理完日常事务，就又过来了，看着韩望舒还站在门口，问了一句：“星野还没下来吗？”

韩望舒摇摇头。徐星河往里看了一眼，弟弟的背影比昨天更单薄了，肩膀微微塌着，但脊背还是直的。

徐星河叹了口气。

“这小子……倔的时候是真倔。”

第八十五个小时，蓝盾联邦那边的攻击节奏突然有了细微的变化。不是变快了，是变慢了。慢得不明显，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徐星野注意到了。他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

对方的攻击频率下降了百分之三。幅度很小，但这是八十五个小时以来第一次出现持续性的衰减。徐星野判断，很可能是对方也撑不住了。

连续高强度的脑力劳动，轮班只能缓解身体疲劳，消除不了精神损耗。对方的判断力在下降，反应速度在变慢，操作精度也在降低。

但他不敢确定这是不是陷阱。他叫来了壁垒。

“你看这个。”徐星野把数据调出来，指着攻击频率的曲线，“持续在往下走。”

壁垒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眉头皱着，没有说话。过了十几秒，他开口了：“不是陷阱。”

对方的数据里错误率在上升，攻击路径的选择不再是最优解，有的指令出现了冗余，有的操作出现了延迟，这些都不是机器的问，是人脑子跟不上。

壁垒可以确定，对方也已经到达临界点。

他敲下第一行指令，调用了早就部署好的探针。

那个探针在对方系统里潜伏了将近两天，一直处于静默状态，没有被发现。现在他激活了它。

探针苏醒的一瞬间，数据开始回流，对方的网络拓扑、节点分布、通讯协议全部暴露在徐星野眼前。

他没有犹豫，在论坛上发出了指令，很简单，就一句话——“所有人，按预定方案，反攻。”

帖子发出去的瞬间，整个网络战部队和论坛上的民间黑客同时动了。

等待太久了。他们一直在防御、防守、被动挨打，压制了近两天，现在终于等到了反击的命令。

正面，网络战部队开始反推，把对方的攻击流量一点一点往回压。

侧翼，民间黑客小组开始渗透，顺着对方攻击路径反向追踪。

后方，徐星野亲自操刀，利用探针获取的情报，直接切入了对方指挥节点的通讯链路。

这一下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他们本来已经适应了启明国这边的被动防守模式，忽然之间防守变成了进攻，而且来势汹汹。他们试图调整部署，但通讯链路被徐星野切断了，命令传达不下去，各节点之间无法协同，只能各自为战。

启明国这边的进攻是协同的，正面压、侧翼包抄、后方切断，每一步都配合得严丝合缝。

对方不是没有技术，是失去了组织，失去了协同能力。技术再强，没有指挥，也是一盘散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