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初秋的风带着些许凉意,轻轻的穿过回廊,落在沈幼菱身上。
她忍不住拢了拢衣裙,继续往前走。
荏慈堂院内。
沈幼菱刚踏入正堂的门槛,众人探究的目光便落在了她的身上。
这是都知道消息了?
沈幼菱被这样盯着,只觉得脸颊发烫,连耳根都烧了起来,硬着头皮,给老夫人请了安。
老夫人知道她脸皮薄,笑着挥了挥手,便放她先行离开了。
沈幼菱如蒙大赦,连忙福了福身,逃也似地告退。
时间过得很快,午膳后,巧娘和曼冬便备好了一切。
待沈幼菱午睡醒来时,巧娘和曼冬便已带着一群婢子们捧着铜盆和衣物候着了。
“小姐,该沐浴了。”巧娘开口道,眼角眉梢都挂着笑。
沈幼菱应声。
屏风后,热气氤氲。
沈幼菱褪去衣衫,踏入温热的水中,任由曼冬伺候着她洗漱。
待到洗净擦干后,巧娘却并未拿来她平日里穿的寝衣,而是轻笑着捧出了一件红色肚兜和一件薄如蝉翼的绯色纱衣。
沈幼菱看着纱衣那几近透明的布料,眉头微微蹙起,脸颊染上一抹红晕,为难的开口:“一定要这么穿吗?这也太……”
“太什么?”巧娘一边替她擦拭着湿漉漉的长发,一边轻笑道:“大家都是如此过来的,这闺房之乐,您以后自然就懂了。”
“您胡说什么……”沈幼菱被她说得更是羞恼,耳根子都红透了。
巧娘见她这般模样,也不再打趣她,伺候她穿戴整齐后,便领着婢子们退了出去。
屋内又安静了下来。
沈幼菱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少女面容莹白如玉,一双眸子似水含烟。
那身红色的纱衣更是衬得她肌肤胜雪,身段柔软婀娜,玲珑的曲线若隐若现。
她有些不敢多看,匆匆的移开了视线,心跳如鼓。
卧房在她沐浴时,已经换了模样。
满室朱红夺目,原本清雅的床幔,不知何时竟被换成了绣着合欢花的红罗帐。
窗棂上贴着喜字,案几上摆着成对的龙凤红烛,红笺裹秤,鸳鸯锦枕,一应俱全。
红帘漫卷,烛影摇红。
这哪里还是她熟悉的卧房,分明就是喜房!
沈幼菱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
她有些慌乱地爬上床,钻进那带着淡淡桂香的被褥里,试图用睡眠来逃避这满室旖旎的暗示。
许是心里装着事,这一觉她睡得并不踏实。迷迷糊糊间,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乱的梦。
待到她再次睁眼时,却又忘了个干净。
此刻,屋内光线已暗,香烟袅袅。
崔君墨还没有回来。
沈幼菱披衣起身,走到窗前,忍不住想,此刻,他在做些什么?
她后知后觉的想到,她昨日与他那样说,他会不会觉得她轻浮?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屋外忽然传来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巧娘恭敬却透着欢喜的声音:“侯爷,您回来了。”
崔君墨应声。
沈幼菱心头猛地一跳,连忙坐回到床边,紧张地望向门外。
未过多久,房门被推开,一股清冽的冷风随之卷入,冲淡了屋内的暖香。
很快,卧房的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撩起。
崔君墨便走了进来。
他身形颀长挺拔,今日身着一席暗红圆领袍,衣缘绣着金丝云纹,烛火摇曳间,华光若隐若现,衬得他一派风姿卓然。
他站在门口,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床榻边那个略显单薄的身影上。
沈幼菱被他看得有些局促,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见他突然抬手拍了拍。
候在门外的婢女门应声而入,手中捧着托盘,上面赫然是一套繁复华丽的喜服和一方绣着金丝凤凰的红盖头。
沈幼菱愣住了,美眸圆睁:“这是……”
崔君墨没有说话,只是示意婢女上前,而他则转身回避。
一众婢女手脚麻利的服侍着沈幼菱换上了喜服。
层叠繁复的锦缎,紧紧的裹住了她的身姿,将她衬得仪态端方,眉眼间却是平添了几分柔媚风韵。
最后,一方红盖头落下,遮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待一切就绪后,众人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