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烬看了眼，这手指尖满是血，还有污泥。手背青紫干枯，显然不是活人了。

指甲里有干涸的血污，还带着脏泥。

旋即，他一拽，一侧身，硬生生把身后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扔到自己眼前。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眨眼之间。

做完这一切，藏在手腕附近的金丝爬出，将四周遮挡。沅烬活动了下手腕，弯眸浅笑，“不去找你，你反而自己来了呢。”

这下，沅烬才看清那是个女尸。对方披头散发，面容已经分辨不出来是什么模样了，衣服也皱皱巴巴。

但她身上散发出的鬼气令人畏惧。沅烬看着那个石碑，又看着这个女子，摸不清楚这个姑娘还有没有自己的意识，便试探问，“戚眠？”

那女子陡然一怔。

都说名字是一个人最深刻的事物，即便意识模糊，听到熟悉的名字，还是会有些许反应。

可是鬼气却在这个时候占了上风，她嘶吼一声，捂着脑袋，露出的那双眼睛血红。沅烬静静看着她，等来了对方被控制的一击。

即便身上没有武器，沅烬也看得出来对方是有功底的。出手凌厉，动作极快，这不是一个待在深宫里的女子会有的。

而且次次出手，都朝着凡人致命的位置而去。沅烬手指迅速在对方肩膀和手臂上摸了两下，这种触感，绝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倒像是……修士。

可是这处乱葬岗，分明在宫内。还是说，哪个修士死在这里了？

沅烬抬手，轻轻扣着这人的手腕，下一秒金丝缠上她，让她动弹不得。

手指在她眉心处轻轻一敲，很遗憾，怨鬼早已离开，操纵这位姑娘的，只是残存的怨气。

只是，这位姑娘看上去像是死后被操纵，这就麻烦了。

若是魂魄沾染了怨鬼的气息，届时很难入轮回，只能在凡间等待魂魄耗尽。而且死人远比活人更好操控。

沅烬沉思着，松开手，看着还在挣扎的女尸，苦口婆心劝道，“冷静一下，要是不出意外，我马上送你回鬼界，安安稳稳轮回，好不好？”

女尸挣扎着，倒在地上。沅烬叹了口气，蹲下身准备强制让人睡一觉，却看见那女尸突然停止了动作。

想开了？

沅烬顺着她的视线，发现了自己不小心掉到地上的书签。那是他在那个宫中找到的。

看着一动不动的女尸，沅烬莫名感觉出一丝悲哀。他伸手捡起那书签，问，“这是你的？”

“嗬……嗬……”女尸艰难动了动头，沅烬看着上面的字，又想起来在宫中遇到的那一缕魔气，一个想法缓缓生成。

“你认识蒋肆？”

“嗬……”

“你在……思念他？”

“嗬……嗬嗬……”

女尸这次的回答出乎沅烬的意料。沅烬撑着下巴，伸手，用神力拂去了女尸身上的泥土，那套寿衣也变得光洁如新。

“那你写这个做什么？”

“嗬嗬嗬……”

“不是你写的？你不记得了？”

“嗬……”

沅烬撑着下巴，直起腰，看着对方身上的鬼气被金丝净化完后，才说，“好了，多谢。你现在可以去鬼界了。魂魄之躯，待在凡间也是受苦。还是说，你有放不下的其他事情？”

女尸正准备继续嗬两声，突然安静下来。沅烬不明所以，“怎么了？没有还是有别的事情？你简单说说，我猜猜。”

“有空猜这些，不如直接去查她的身份。”

夜明归的声音幽幽传来，沅烬一哆嗦，扭头，“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守着那个蒋肆吗？还是说，他跑了？”

“设了阵，想看看你是回了一趟鬼界吗，这么慢。”夜明归走过来，看着那女尸，目光扫过，“仙门的？”

“嗯？”沅烬一愣。

“嗬……”

女尸点点头，沅烬瞥了眼夜明归不太好的脸色，顺口夸赞了一下，“不愧是喻无神君，一下子就猜到了。”

夜明归：……

“咳……那你觉得这两人直接会有联系吗？”沅烬也觉得他这一句话太古怪了，连忙找补，“一下子同时出问题，应该有事吧。”

夜明归面无表情道，“嗯。然后呢？”

“那我们去找梧倾吧？”

“哦。”

沅烬摆了摆手，示意女尸现在这里待着，又放出一根金丝留在这里，试探性往皇宫那边走去。

余光里，夜明归垂着眼淡淡看了女尸一眼，便抬眸看过来。

沅烬连忙收回目光，仿佛对前面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见两人一前一后回来，正在写书的梧倾一愣，看了一眼旁边的沙漏，问，“二位这是……发现什么线索了？”

“问问上一个皇帝后宫里，有没有出身于仙门的，而且已经亡故的？是哪个仙门的？”

沅烬坐在一边，接过茶水杯，喝了一口。梧倾沉思了一会，才说，“有，是流水门的。”

“这位姑娘，她和蒋肆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