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皎洁,明河在天。【注】
皇城内依旧喧闹,沅烬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见夜明归没回来,趁着入夜出了宫,在外游荡。
灯火通明,人群熙熙攘攘。沅烬扶正了幕篱,往前走着。夜明归不知又去查什么了,但走了正好,没了人盯着,沅烬动作之间也有些懒散了。
他这样子,即便在人来人往的街道里也引人注目。不过片刻,沅烬就碰上了第五个扔手帕的小姑娘。
有的手帕绣的十分精细,也有的面料柔软。沅烬无奈叹气,在错身而过的瞬间把手帕还了回去。
唉,长得太好看的麻烦啊,遮都遮不住。
沅烬装模作样叹了口气,而后飞身上了屋檐,抬起眸子,心说早知道变一个不那么好看的脸了。
岂料,他可能没办法安安心心过完这个晚上。刚还完一个手帕,幕篱就被人撞了一下。不等他回头,尖叫声瞬间爆发。
沅烬:?
当街行凶?如此大胆?无法无天了!
但是人挤人,推搡着,尖叫着,叫沅烬看不清楚也听不清楚人流在身边挤过去,幕篱都险些撞歪了。
沅烬没办法,跳上屋顶,低头望去,只见三四个身穿蓝白色练身服的少年围堵着一个大约三十左右的男子。那男子左眼一道疤痕,横穿过眼皮,看上去非常狰狞。
但这都不是让沅烬担心的,他看向那个男子,刚准备转身离开的动作一顿,紧接着他眼睁睁看着那男子仰起头,眼睛翻白,张着嘴。
一缕黑烟自嘴里爬出,蜈蚣一般爬满了半张脸。那几个少年厉声道,“所有人都快点离开这里!”
不必他说,单是他们身上那蓝白衣袍,就已经告知了其余人:他们的出现不会带来什么好事的。
一个圆脸少年大喝一声,手里出现一把剑,跨步上前,直直往那男子的咽喉刺去。
这一刺若是中了,这男子必死无疑。
然而还没有等到血肉横飞,一只手轻轻搭在这一把剑刃上。
薄薄的剑身被他用两指轻轻夹住,那少年只来得及看见墨蓝色衣服在眼前一闪而过,自己动弹不得。
他听到一个带有责怪意味的声音,“他尚未被夺舍,为何下死手?”
少年看去,只见一个长得十分年轻的男子看着他们,曲起手指一弹,少年只觉得手腕发麻。
剑当啷一声坠地,少年反应过来,怒道,“你是何人?敢阻拦我流水门行侠仗义?”
沅烬不为所动,他转过身,看着那跪在地上,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的男子。他屈指,在那男子眉心敲了敲。
蜈蚣痕迹瞬间消失,紧接着男子口中爬出来一条虫子。沅烬看了眼,最终还是没有拿手去碰,而是直接用神力将其绞杀。虫子湮灭的瞬间,男子颓然倒下,昏迷不醒。
他旁若无人做完这一切,看的旁边那少年气急败坏,“问你话呢!”
也许是因为看沅烬长得十分年轻,那张脸也并不熟悉,所以这少年初生牛犊不怕虎,大声嚷嚷,“喂!”
沅烬回眸,看着少年青涩的眉眼,笑了下,“你们门主知道你们出来丢人现眼么?”
那少年刚要点头,却猛然反应过来不对劲。他顿时犹如吃了炮仗,气冲冲要过来,却被一个突然出现的男子拉着。
少年回头,顿时收敛了脾气,恭恭敬敬道,“浮光长老。”
“嗯。”
呦?能办事的来了?
沅烬饶有兴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这男子身着墨蓝色长袍,头发束的规矩,一丝碎发也没见留下。他长得也很严肃,不像是会开玩笑的那种,放在学堂私塾,大概是纨绔子弟最怕的那种。
这身墨蓝色衣袍和小弟子们身上的很像,但是面料看上去远远没有沅烬身上这一件好看。只一个照面,谁更矜贵,一眼便知。
他在看浮光长老,而浮光长老也在看他。刚刚那个男子轻轻松松解决了此事,似乎连这位被种蛊的百姓的命也给救了回来。
如此实力,从未听闻。是哪家仙门的大弟子来凡间历练了么?
“不知道友姓甚名何?在下流水宗浮光长老李坪,刚刚小徒不懂事冲撞了道友,实在是不好意思。”
沅烬笑吟吟的,“好说好说。区区小名,不足挂齿。”
看上去眼前人似乎不愿意透明名字,李坪顿了顿,面上的笑容依旧没有垮掉,“见道友似乎对蛊毒很熟悉,可是师从南疆?”
这大概是哪个凡间帮派。沅烬摆摆手,并不想掺和太多,只说,“散修。四处游历。”
一而再再而三被推脱回答,李坪难免有些难堪。更别提沅烬解决了此事之后,旁边的百姓也都悄悄探出头了。
窃窃私语的声音响起,沅烬拍了拍袖子,好言道,“我先走了。相信剩下的诸位能解决。”
说罢,他管也不管李坪答应没答应,他猜到大概是帮派斗争之间误伤百姓。
虽然沅烬并不喜这种,但他也不能阻止,还是眼不见心不烦。
脚步一错,跳上屋檐,身影下一秒消失的无影无踪。沅烬再次带上幕篱,直接去了城东。
看样子这个流水门,没他想的那般强大。
只是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正思索着,突然听到右后方的动静,他头也没回,稳稳抓着——又是哪个小姑娘的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