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抓着,还没来得及仔细感觉,就突然想起来他站在酒楼之上,距地五丈有余,哪家小姐扔帕子能扔那么远?
就算是九尺大汉想要扔到这个高度也有难度啊。而且这触感,怎么就那么不像是帕子呢?
沅烬低头一看,隔着白纱就瞧见了手中之物,顿时沉默。而不远处另一高楼上,响起轻灵女声,“这位公子好身手,只是我劝你不要乱动,当心被咬了哦。”
只见一条和蜈蚣并无二致的长虫掩盖在一条蚕丝帕子里,正从缝隙探出脑袋,身躯弯折,贴在沅烬手指上。冰凉又带着凉意的触感在他指尖爬动,让人不寒而栗。
沅烬一动未动,只是抬起眼睛看向那女子。对方一袭紫色短衣,灰色短裙,她的头发并不长,被发绳扎成一条小辫子垂在左耳后面。
她笑嘻嘻的,娇俏的容颜却说出令人心寒的话,“这条百足虫看着温顺,但是口中剧毒,最多三息便会毒发,中毒者面色青黑,七窍流血。我想公子也不愿就这样死了吧?”
可出乎意料地是,眼前这位俊俏公子听完,非但没有瑟瑟发抖,反而饶有兴致问,“姑娘这是何意?我似乎……没有招惹你吧?”
那女子笑了,“公子倒是俊俏,可惜坏了我的计划,我不太高兴呢。”
沅烬顿时想明白了,一挑眉,“那蛊虫,你下的?”
“是的呢。”
她听闻自己的蛊虫被人拔出,顿时觉得颜面扫地。可又听闻那人并无仙门,似乎只是散修,也只是不忍看百姓受苦。
但这关她什么事情?她只知道自己的蛊毒被解开了,被人瞧不起了,所以她一路跟着,几次险些跟丢。
他要是一直待在街巷中,她反而不好动手,哪料这男子自寻死路。
天意如此。
可意料以外的,她没看到这男子面露惊恐或是恼怒,甚至连不解都没有。
他只是轻笑一声,而后合拢了手,那百足虫陷入他的掌心里。
女子倏然睁大眼睛,他不要命了?连南疆苗主都不敢这样解决她的蛊虫,这男的莫非脑子不太灵光?!觉得自己在夸张吗?
可更让她惊讶的是,那男子手中似乎有火光闪过,而后他一扔那帕子,被烤焦的虫尸滚落,最终掉在地面上。
“你!”说不上来哪一个更让她震惊,这女子瞪大眼睛,怒火上涌。
“抱歉啊,”沅烬笑了笑,从袖子里拿出来另外一条帕子,慢条斯理擦着手,“我似乎不太怕这种呢。”
那女子瞪大眼睛,抬起手指着他,手腕上的金环也手镯叮当作响。
沅烬冲她欠了欠身,心说这凡间倒也真的是有趣,却不欲过多纠缠,转眼便消失在那女子眼前。
他不能参与凡间事,也从未打算参与。那男子不过是顺手一救,却没想到被人盯上了。
只是瞧着那小姑娘心高气傲的模样,不像是愿意轻易放弃的,沅烬并不想惹来更多事情和麻烦,开了阵直接离开了。
如今月色已深,今日只差一炷香便要结束。敲钟的和尚正拿着钟锤站定在一旁。
算算时间,夜明归应该快到了。不过他还可以再逛一会。
城中热闹仍在,沅烬本想再融于人群之中,却不曾想还没等他逛一会,余光里瞥见一张纸飞跃人群,直直贴在他手背上。
沅烬:?
他拿起,展开,遒劲有力的字跳入他眼底。
【流水门。速来。】
沅烬算的时间不错,而没想到夜明归直接到了流水门那边,准备探底。
逛是逛不成了。
沅烬叹了口气 ,依依不舍看着那红艳艳的的糖葫芦,转身离开。
流水门可没有那么多烛灯,对方一袭黑衣融入夜色,若非沅烬眼力好,只怕看不见他。
“如何?”沅烬走过去,心里掐算着时间,“查到什么了?”
“流水门实力并不强,但与朝廷关系极好,是因为每年都会选女子入后宫。”夜明归流水门大门口,神色自若,“而一般修士,与凡人待久了,对凡人百利而无一害。
“你的意思是,戚眠可能是被人胁迫的?”沅烬蹙眉,摘了幕篱。他抖了抖狐耳朵,仔细辨认着这附近的声音。
正在他沉思各种可能性时,夜明归的视线看了过来,沅烬听到他说:“遇到什么了?”
“嗯?”
沅烬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瞧见墨蓝色的衣袖上,一点胭脂特别明显。
也不知哪个小姑娘的帕子上沾了胭脂,这种东西沅烬并没注意到,但是在墨色衣服上就特别突兀。尤其这位置,很像是一个小姑娘贴在他手臂上落下来的。
搞得好像他去青.楼寻欢作乐了一下午一样。
沅烬顿了顿,十分自然拍了拍袖子,抖落了胭脂粉,又是一副霁月清风的模样,秉持着我不心虚心虚的就是别人的态度,说:
“没事,夜城太过于热闹了,人有些多,可能哪里粘上了吧。我们接下来直接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