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肆那边,不出意外,怨鬼要准备行动了。”夜明归看了眼天色,沉吟片刻,说,“我去找那位戚眠确认一件事情,你去找找流水门有没有什么……证据。”
沅烬在意的不是这个,他看了看偌大的流水门,认真问,“为什么不能我去找戚眠?”
夜明归瞥了他一眼,心平气和问,“你是会离魂术,可以和戚眠的魂魄进行沟通?”
沅烬:……
他会,但是沅卿不会。
夜明归又问,“还是说,如果厉鬼真出现了,你能解决?”
沅烬:……
他可以,但是沅卿不可以。
“亦或是……”
“好了好了!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沅烬连忙制止他下一句,看着灯火通明的流水门,撤去隐身,朝着那边去。
夜明归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无声摇了摇头,转身消失在月色之中。
沅烬回忆着晚上遇到的事情,又看着那两个守门的,沉思片刻,还是选择翻墙进去。
流水门很大,但是也抵挡不住神识搜寻。掠过一个个小弟子,长老设下的防护形同虚无。沅烬精准找到了他们存放书卷的地方。
穿过门槛,悬挂的铃铛一动不动。沅烬看着眼前堆成山高的竹简,缓缓吸了一口气。
要是这个流水门真的藏着什么破事,我非得给他老底掀了。
沅烬面无表情心想着,走到书架面前。
他最烦看这种藏书,书卷极其脆弱不说,字迹还难以辨别。而且他真的怀疑,会有人把这种龌龊事情老老实实记载下来吗?
一炷香后。
沅烬木然拿着一沓纸,晃了晃,抖了抖灰。
居然真的有傻子留存证物。流水门能留存到现在,也真是不容易。
他叹了口气,仔细看了看,大概能猜测出流水门和朝廷,或者说和皇帝之间有些勾当。
这是阴阳双修法,不算禁术,但是可以被人当做禁术用。
沅烬看出来,他手上拿着的这一张 ,是被人修改后的。
改成以阴补阳。
换句话说,这流水门中的女子,都是棋子。会被这一群人拿来交易。
沅烬啧了一声,对折这张纸,塞入袖口。
那现在还差实证。沅烬看向烛火,有些发愁,这实证怎么找?他怎么知道这一次被选入宫的女弟子是哪几个?
不对,沅烬拍了一下脑门,差点忘了,他是来找戚眠和蒋肆的关系的。
但这也麻烦,沅烬想了想,突然听见一阵嘈杂。他寻声望去,瞧见那浮光长老带着一群弟子浩浩荡荡来了。
有了!
沅烬眼前一亮,跳出流水门,简单整理了一下衣衫,褪去隐身,缓步朝着大门而去。
经过他精准掐点,浮光长老正好看见他了。对方想起来此人当街离去,再见到时,难免有些不高兴。可一想到对方又是个高手,还是主动道,“真巧,又见面了。”
沅烬弯眸笑了一下,微微掀开幕篱,那双眼睛熠熠生辉,“不巧,我在等你。”
浮光长老李坪:?
他被对方的容貌震了一下,不知为何,莫名对他生出一丝放松的感觉。
“我有事寻流水门,想来李长老可以替我解惑吧?”
“呃……不如进门说吧?”李坪犹豫了下,微微侧身,示意他进门。
深夜前来,特地堵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好事。
李坪犹豫着,遣散了小弟子,道,“不知公子前来,所为何事?”
沅烬不预备兜圈子,大不了他直接清了他们的记忆。所以,他直接开门见山。
“不知,浮光长老可知门内曾有一位叫戚眠的姑娘?”
话音刚落,沅烬就瞧见李坪握紧了一下手指。他装作随口一提,“我今日在外城,遇到了一位女鬼。我瞧着可怜,和她谈论了几句。”
沅烬看李坪的视线时不时望向后院,他扬起嘴角,露出摄人心魄的笑容,“她曾说,她有一位放不下的人。不知长老可知道,这位姑娘曾经和哪位公子关系好呢?我想尽快找到这位公子,也好了却她的心愿,让她安安生生入轮回。”
李坪握紧了手,指甲嵌入掌心。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怎么也不该说,但是对上那双眼睛,他鬼使神差说,“她确实和一位公子曾经交好……”
“哦?”沅烬毫不意外,他弯眸,月光仿佛落在他的眼里,盈灌了清辉,“我这人生地不熟的,与魂魄沟通也不是很熟练。我也只是听到说,这位公子好像……犯了很严重的错误?”
“您说蒋肆是吧?戚眠这丫头,以前与蒋肆关系挺好的,但是蒋家那位老夫人不太乐意,所以就……”
话还没说完,沅烬突然听到一声铃铛响声。他暗道不好,眼前这位李坪长老的视线突然清明起来。
“我……”
李坪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扭头,看见一个四五十岁的人站在不远处。他面色一变,恭恭敬敬道,“见过门主。”
沅烬看过去,对方腰间悬挂着清心铃。
啧,专克他的。
沅烬收拾了一下心情,保持微笑,“这位想必就是流水门门主了吧?久闻大名。”
“这位公子,深夜造访,有何要事?”那门主上前两步,沅烬这才看到被他遮挡住的两名少女。他微微挑眉,立刻扯出来一个理由,“初次离开九期城,来凡间历练,不久前就见识了流水门门下弟子的英姿,只是因为一时着急,不慎惹了另外一位,所以特地来问问,与浮光长老交手的那位少女,是哪个门派的。”
“浮光,是这样么?”
李坪张了张嘴,沅烬的手背在后面,无声搓了一下。
“是这样的。”李坪垂眸,小声恭敬道,“这位公子实力强劲,不宜翻脸。”
沅烬勾了勾唇角,心想清除改换记忆这种事情,轻轻松松。
“今夜夜深,”门主看了沅烬一眼,因为李坪的话而摇摆不定,“不如公子暂且歇下?”
“那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