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归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选完，夜明归问，“如何？”

沅烬话语之间没有丝毫停顿，“可以。”

这大概是唯一一次新人选婚服朕这么快了，谢茗逸也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笑了笑，“这件特别受人喜欢。公子若是确定了，我给二位量量身形，约莫五日可以做好。”

“嗯。”夜明归一口拍定，示意沅烬跟着另外一个姑娘走。

沅烬无奈，转身走去。那姑娘拿着软尺，在他身上来回比划，见谢茗逸和夜明归离开，她小声说，“怎么公子瞧着不大高兴的样子呢？”

沅烬心想，老底都快叫掀完了，还高兴个啥？

他生的好看，但是没了笑意反倒叫人心疼起来。那小姑娘犹豫了下，才问，“公子是不想成婚么？”

沅烬这才反应过来，这小丫头误会了，连忙说，“不是，只是来之前遇到些烦心事。”

“这测量的时间和选择面料都需要挺久的，那位公子一时半会回不来，公子若是不嫌弃，不妨和我说说？”

沅烬哭笑不得，他看着小姑娘天真的模样，起了逗人的心思，“好呀，只是来之前我们分开走的，这城中姑娘有些热情了，反倒叫他不高兴了。我倒是不知道该如何哄哄人了。”

小姑娘反应半天没反应过来热情是什么意思，但她干了这么多年，也有些眼力，连声安慰，“公子不妨买点什么哄哄他，说几句软话呢？毕竟要是我的夫君如你这般，我也不喜欢别人一直盯着他看。”

沅烬笑的险些没站住，然后又眨眨眼，问，“可是我前些日子贪玩，独自离开了许久，才答应了他一些事情，眼下一时半会没有新主意了呢。”

“那公子不妨……”

小姑娘还没说完，突然感觉到一股强烈视线挪了过来，她一惊，下意识回头，就和夜明归的视线对上了。

她和谢茗逸一样，只是看着年轻，实际上也做了许多年生意了。但是她自认为从没遇到过这种眼神。

好像猛虎在对着那些敢觊觎它宝珠的人露出獠牙。

可明明这位公子只是看了过来，没有任何举动。

小姑娘心颤了一瞬，下意识收回目光。她低下头，不敢再说。

沅烬没注意到这个异常，他扭头看夜明归进来了，便顺口说，“弄完了？”

“嗯。”夜明归看着对方懒散的模样，身形顿了顿，才说，“我要她尽量快一些，能赶上中元。”

还未出去的小姑娘：？

中元？

谁家中元成婚？？

这是正经成婚吗？？？

沅烬也没发觉过来这句话有多少疑点，只是点点头，想起来对方指名要这件衣服，顿了顿，说，“行。”

度倾渊并没有跟着他们去，他这张脸就是通行证，为了避免任何一种被发现的情况，只能待在奉神殿。见两人回来，再次顺口问了句，“如何？”

“嗯。”夜明归走过去，瞧见对方桌案上堆积的卷轴，问了句，“新的任务？”

“不是。”度倾渊摆摆手，“我听说聆喻台已经几个月没有新的召令了，多半是关注你们这边呢。”

夜明归不置可否。

“哦对，泺竹问我，你们找到厉鬼了没有。”度倾渊想起来什么，从卷轴里寻找着些什么东西，最终翻出来一张信纸，“她和余木兮那边没有发现憎鬼的痕迹。”

“嗯，躲起来了吧。”夜明归太过于冷静，反而显得度倾渊着急了。他仔细看了看夜明归，发现对方是真的不着急。

这就是处理过贪嗔痴三只厉鬼的神君吗？

一直靠在窗户旁边发呆的沅烬骤然回神，他蹙眉，“泺竹和槐悯都没发现？那他们这几个月干什么去了？”

“这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我听说，不久前，三尊见了一面，不知道聊了一些什么。”度倾渊没回仙界，三尊会面这件事情还是余木兮和他说的。

“多半是问问鬼界那边怎么处理。忘川封破，一时半会也没办法重新落下封印。而天音塔只能镇压三四只，多了就不行了。”夜明归难得多解释了几句，可他却不知，如今沅烬处于草木皆兵的状态，对于夜明归的每一个异样反应都很注意。

再加上对方的种种举动，沅烬猜测对方多半已经开始起疑了，只是还没有实质性证据。

他需要找时间抽身离开了。沅烬默默想着，靠在桌边。

烛火映照在他的脸上，渡了一层暖光。

他知道当时夜明归定然是恨自己的。沅烬这几百年东躲西藏不见夜明归，其一是因为自身任务，其二则是因为不知道如何面对夜明归。

话本里传的谣言似是而非，但主要情感肯定错不了。沅烬自认为如果夜明归发现自己的真实身份，就算不变脸把自己囚禁起来好好问问，也该是冷眼相对。

就算把自己当替身，那也是该不管不顾自己，更不会说出“危险不会太大，我自会护着你。”

可偏偏他这幅模样，好像对“沅卿”很是上心。

莫非是……放下了和自己的那段感情，准备开启一段新的感情了？

沅烬糟心闭上眼睛，他很有自知之明，等几只厉鬼被逮后，他又得玩一出金蝉脱壳，然后美美隐身。

万一再来一次当年那样“骗身骗心”的情况，按照夜明归现在的性子，只怕他会冲去妖界把狐狸一族全灭了吧。

沅烬发愁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