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归还没有反应过来手里抓的是什么，沅烬突然眯了眯眼，似是感觉到了什么，“等等，点个蜡烛。”

烛火咻地一下亮了，两人同时低头看去，只瞧见一条雪白狐狸正扑腾着四肢，张着嘴只哇乱叫却没有半点声音，十分凄惨。瞧见沅烬，顿时挣扎的更厉害了。

“沅裕？”沅烬惊讶道，“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刚准备问的夜明归挑眉，“你那个……小侄子？”

“是他。”沅烬伸手，也许是闻到了熟人的气息，知道抓着自己的这个不是坏人，小狐狸也不乱扑腾了，只是和八爪鱼一般死死缠绕在沅烬手腕上，一条尾巴耷拉下来，险些拖在地上。

“怎么跑这里来了？没人跟着你吗？”沅烬刮了刮它的鼻子，却发现它的身躯以一种频率颤抖着。

它在害怕。

“外面有什么？”沅烬蹙眉，望向黑黢黢的屋外。小狐狸吱吱叫唤两声，便一头埋入沅烬胳膊里，把自己团成一个雪团子。身体并不算很热，但是那种害怕的情绪传给沅烬。

“它还不会说话吗？”夜明归看了片刻，问。

“暂时不会。”沅烬叹了口气，戳了戳那雪团子，说，“你娘亲和你叔叔的智慧是一点没学到 。”

雪团子一动不动，又露出一双黑黢黢的眼睛。

就在夜明归还想说这么小一个孩子，总不能一个人出来的时候，那婴孩啼哭声再一次出现了。

没了房门阻挡，声音清晰可辨。沅烬很明显感觉到那雪团子在自己怀里抖的更厉害了。

“唉，”沅烬叹了口气，“被欺负了是不是？”

“呜……”

“放心，叔叔给你讨回公道。”沅烬漫不经心往外走着，一手拖着雪团子，一手看向外面。黑暗之中，他只能辨别个模糊不清的轮廓，但这不影响他下楼。

那声音又消失了，残留下来不明显的血腥味。

夜明归跟了过来，两个人根据刚刚声音传递过来的方向，下了楼。沅烬脚步平稳，视线一一扫过其他几间房，发现无一人出来。

“躲哪里去了？”沅烬扭头，没看见任何诡异身影。他看到夜明归提了灯盏过来，刚准备接过去，余光里就看见木柜下那一双猩红的眼睛。

对方正在看着自己。

沅烬并没有被吓到，他短促啊了一声，轻声说，“原来在这里。”

话音刚落，对方横冲而来。夜明归视线里只看见一个肉球似的东西，却伸出了一双成人的手。

“锵！”

指甲刺入了无形的屏障中，沅烬摸了摸小侄子的脊背，低声问，“它吓唬你了？”

雪团子这才敢颤颤巍巍露出脑袋，看到那双眼睛时，又被吓得嗷一声，缩了回去。

“看样子是了。”沅烬笑着，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对视，伸手已经去摸乾坤袋了。岂料，看到沅烬的动作时，这肉球突然暴起，朝外挣脱开屏障，转瞬间融入黑暗。

夜明归挑灯看去，除却一地的湿痕，其它的什么也没看见。

“刚刚那是鬼？”夜明归沉思片刻，“怎么像是……未出世的婴儿？”

“对呀。”沅烬让小侄子趴在自己肩膀上，然后接过来对方给自己的灯，说，“多半是突然碰见的，那鬼有目的而来，而且绝对不会就这样回去。”

“你要帮吗？”夜明归看沅烬。

“嗯。”沅烬点点头，“没看到就算了，既然看到了，就帮一下吧。”

“好。”

于是，堂堂神君，选择帮的这一天早上，把客栈老板堵了。

老板大概是老实人，他看着两位温润如玉的公子，刚想问一句为何而来，就听见那红衣公子笑眯眯问，“这位掌柜，令夫人近期是否有了身孕？”

掌柜的一愣，看他们二人衣冠楚楚，腰间佩剑，试探问，“二位公子是哪城门下之人？”

“第二城。”沅烬张口胡来，简单说了下昨日遇到的情况，顺口拉出来一个身份。他又问了一遍，“令夫人是否有了身孕？”

兴许是这位公子面容温和，那掌柜的手指蜷缩了两下，才压低声音，答非所问，“是，夜里我也听到了那些怪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这和我夫人有什么关系呢？”

沅烬嗯了一声，坐在一旁，知晓这位掌柜既然在九期城，不展示一些什么，他也不会轻而易举相信。于是，沅烬屈指敲了敲桌面，压低声音问，“近日多梦，且为噩梦。客栈内在第二日早上会看到很多拖行痕迹，以及……”

沅烬眯了下眼，看着那掌柜的脸色越发苍白，抛下去最后一个线索，直直炸的对方片甲不留，“最近，你与令夫人之间，有人的身边人出事了。”

那掌柜倏然站起来，凳子刺啦一声。他意识到自己动作太大，让四周的人也看了过来。

于是，他压低声音说，“二位高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沅烬欣然接受，转眸看向夜明归，眨眨眼，好像在说：看吧，我说我能诈出来的。

夜明归笑着点点头，偏头耳语说，“对，真厉害。”

沅烬和夜明归跟着去了内室，沅烬一眼瞧见了旁边一张床，隔着一层纱，还能看见人影。

那位姑娘似乎在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