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时停下脚步,站在屏风后,轻声道,“不怕打扰吗?”
掌柜苦笑一声,说,“这几日阿沁越来越嗜睡了,不论怎么都吵不到她的。”
闻言,夜明归看向那掌柜,发现对方眼底乌青,精神状态就不好。看样子也是操心许久。
嗜睡?
沅烬挑眉,回想起来客栈房间的位置,那肉球藏着的地方,正上方好像就是这屋子。
沅烬伸手把屏风又扯过来几分,然后才说,“维持多久了?我刚刚所说的,都对了?”
“半月有余了。”掌柜疲惫说,他眉眼间难掩的担忧,“我找了医师,也找了仙门人过来,可是怎么样都发现不了原因。而且他们说孕期嗜睡是正常现象,要我不要担心。可是这一天能睡八个时辰!这怎么可能正常!”
“确实古怪。”沅烬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环顾四周,发现旁边放着的朱砂和符纸,“这些都是你弄得?”
“我想着要是能驱邪也好啊。”掌柜揉了揉脸,又说,“要说身边人出事,阿沁的姊妹一个月前出事了。”
“何事?”沅烬收回目光,问。
“爬山时不小心坠入山崖。”掌柜回忆了一下,“找到的时候就没气了。当时阿沁她也受了很大的打击。”
像是为了避免两位公子想到别的,掌柜连忙补充说,“不过阿沁和姊妹关系很好!她不会干出这种事情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沅烬哭笑不得,“已死之人做不到这些。唯有活人可以。就算是,也多半是有人利用了她的魂魄。”
沉吟片刻,沅烬问,“方便我判断一下吗?”
掌柜连忙点头。沅烬便等他遮掩好了纱,才隔着蚕丝帕子,落下手指在她腕子上,指尖虚虚落在上方。
脉象平稳,并无异样,而且即将临盆了。
沅烬垂眸,隔着那层层薄纱看去,只见那妇女面容也很宁静,看不出来什么,仿佛只是在沉睡。
可任谁也看不出,她已经睡了几个时辰了。
突然,指腹下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起伏,而那妇女也同时皱起眉,额角迅速弥漫出冷汗。
沅烬手指向上挪动半分,他送了些微弱神力,却足以将鬼气清除。不出片刻,那妇女微微睁开眼,茫然看着上方。
“阿沁!”掌柜喜极,在沅烬退开后,扑上前,握着她的手指,“你怎么样?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我……”阿沁茫然看着上方,许久,眼里蓄满了泪,“我梦到轻妍了。”
夜明归看过去,对方似乎还没有从梦境里脱离,每次回答都很慢,声音也有气无力的。
沅烬打量了片刻,才说,“夫人,你与这位轻妍的关系如何?”
阿沁像是才发现这个外人,她扭过头看着许久,才沙哑说,“即便我嫁与他人了,她也选择了与我距离很近的居所,恨不能每日住在一起。”
沅烬点点头,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测,“轻妍姑娘可能被人利用了,想借助您腹中孩子回到凡间。”
掌柜顿时脸色惨白,吓得厉害,“什么?!怎么会这样?!”
沅烬略微沉思,说,“兴许是轻妍姑娘不想害您,这半个月才没成功。另外,轻妍姑娘可能没办法坚持很久了,您体内的鬼气已经积累起来了。”
掌柜的脸色惨白,阿沁却艰难的坐起身,摸了摸肚子,喃喃道,“怎么会呢,除了我,居然还有别人那么想要她回来吗?”
夜明归听着沅烬和阿沁你一句我一句,百般无聊看着四周。这内室在三楼,窗户正对着对面的酒楼。彼时外面热闹非凡,新年的欢声笑语传递很远。
视线毫无目的扫着,夜明归从四楼一路看到一楼,视线突然停在对面四楼靠窗的位置。
他看到了一个黑衣男子带着幕篱,似乎看着这边。只是那一层黑纱太重了,只靠看,他也看不出什么。
奇怪,谁在快新年的时候穿成这个样子到处跑啊?这也不吉利吧。
“夜明归?夜明归?看什么呢?”沅烬伸手拍了拍夜明归的肩膀,无奈问,“刚刚发呆呢?”
“嗯,”夜明归收回视线,说,“怎么了?”
他才发现掌柜又去和阿沁细声细语叮嘱什么了,沅烬早早退到屏风后面,走了过来。
“没什么,准备做好事呢。”沅烬简单解释了下,“你去吗?”
“你去了,我哪有不去的道理呢?”夜明归莞尔,而后说,“你准备如何帮?”
神君自然不能随意插手凡间事情的,他想知道沅烬是准备帮到拔除这幕后之人的程度,还是抛出一些线索,让其他人去查。
“我刚刚看了眼,帮不帮对其他命运也无伤大雅。”沅烬笑吟吟说着,“那自然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了。”
“嗯好。”夜明归对于这种事情自然是无条件支持的,“那先去看什么?”
“去看看这位轻妍姑娘为什么要突然独自一人去爬山,又为什么会好端端跌落山崖。”沅烬眨了一下眼睛,道,“听这位夫人说,轻妍姑娘平时身手很好,也有武功傍身。更别提那一日风和日丽,不存在意外这种可能性。”
这么说,倒像是有人故意为之,或者被人暗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