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头疼。夸人就夸人，怎么总觉得怪怪的？

沅烬环胸而立，敲了敲脑袋，思索片刻，说，“而且，我那小侄子虽然平时跑得快，但是身边总会有人。这次倒是奇怪。”

“话说回来，沅裕呢？”夜明归想起来那只小狐狸，许久没有想起来这事情。

“跑去玩了呗。”沅烬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点了点远处，“它身上还有我姐姐留下来的长命锁，除非遇到特别厉害的妖怪，否则不会出事。”

“那昨日是……”

“吓蒙了。”沅烬嬉笑说，“感觉到我的气息，就跑来了。现在可能去找带他来的那个人了。”

夜明归点点头，他看沅烬倒着走，时不时歪头朝着自己笑笑。

“城北是这里么？”沅烬突然停下来脚步，他看到了森林边缘，思索着，“这和第九城怎么隔离？靠着森林吗？”

“兴许是的。”夜明归朝远处看了眼，发现远处的城墙隐藏在树林之中

“那走吧。”沅烬兴致冲冲，和夜明归迅速找到了那猎户小屋子。

只是等他们来到的时候，只剩下断壁残垣，以及荒废的庭院了。

沅烬眼皮一跳，心生不好的预感。他和夜明归对视一眼，说，“我觉得有血腥味。应该不是错觉。”

夜明归脸色凝重，“我也感觉到了。”

死了半个月的人不会有这气息，更何况早就该落葬了，而且两人很敏感，感觉到了空气中新鲜的血腥气。

这里刚刚有人受伤了。

沅烬大步进去，一把推开了门。他看到了一把椅子正对着门口，若是没猜错，那老人大概就是在这里死的。

沅烬扭头，轻轻推开一条门缝，那血腥气更明显了。

他和夜明归对视一眼，然后走向里间，一脚踹开了木门！

那一瞬间，沅烬突然理解了为什么那猎户会被吓疯了。他眼前躺着一个人，他显然已经死了，赤身露体，双目圆睁，皮肤上满是青紫痕迹。

但他的肚皮高高鼓起，还在不断耸动着，好像有什么东西潜入进去，正在吞食他的内脏，大快朵颐一般。

回想起来楼雨眠所说，沅烬只觉得一阵恶心。他握着扶风剑，正欲进入时，余光里突然瞧见一个黑影从上方窜下来！

扶风剑出鞘半分，白光乍起，将那物甩开，沅烬彻底看清了那是个什么东西。

类似猿猴，但浑身血红，没有皮毛。他能看见血管在皮肉下方鼓涌，尖嘴张开，露出血淋淋的内里。

那大概是它刚刚吃的人。

突然，那男子的肚皮鼓起，像是被撑大了一样，变得足足有一个木桶那般大小，连鲜血纹路都清晰可见。沅烬心道不好，后退一步的瞬间，那肚皮炸开了。

鲜血爆开，沅烬偏头闭了闭眼，过了一会，却发现自己身上没有落上一滴血。他睁眼，瞧见夜明归伸出手，手中浮现的白色光屏上是泼溅的血。

炸开的躯体里，藏着一个约摸一寸宽的圆球，快速滚动。

“它要逃。”看着那个明显大了一倍的一张嘴把小的那个含在口中，朝着窗户那边奔过去时，沅烬如梦初醒。他手腕翻转，扶风剑出鞘，稳稳钉在那物的尾巴上。

却没想到，它只哇乱叫着，断尾离开。

“不是？”沅烬目瞪口呆，大概头一次见到这样干脆利落的情况。他回头，看见夜明归正在慢条斯理擦着手腕。

“既然泺竹仙君与上一任仙君都抓不住，说明这一群怪物应该有法子离开。”夜明归把帕子扔了，大概还觉得脏，又用神力清洗了一遍。

“这是……魔物？”沅烬还是觉得刚刚那玩意看一眼都脏了自己的眼睛。他捏了捏手腕，“口味那么……那么独特吗？”

“魔族大多都这个模样。”夜明归好笑看着沅烬，“你没见过？”

沅烬沉思片刻，老老实实说，“哦，我一般见面先动手。”

而且能跑到他眼前的，基本上都修炼出人形。

“正常反应。”夜明归点点头。

“而且长得丑的也不是没见过，这个确实……很奇特。”沅烬摸着下巴，寻思着下次见到魔族那几个长老，还是别嘲讽他们容貌了。

毕竟见了更丑的，觉得那群也算是眉清目秀了。

果然还需要同行衬托啊。

“接下来如何？”夜明归终于擦完了他的手，问，“天乩山上估计都是这些东西。”

沅烬的注意力却不在这里，他看着夜明归擦的通红的手腕，稀奇问，“你有洁癖？”

“有些。”夜明归没反应过来怎么话题突然跳转，下意识回答了，不过等他反应过来，夜明归又说，“看情况。刚刚那种……你也不会接受吧。”

“这倒是。”沅烬收了心，正准备想想如何追到老巢给他们一窝端后，看着被“开肠破肚”的人，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那里。有血迹。”夜明归轻拍一下他，而后说，“跟着这个应该可以找到。”

刚刚那怪物断尾求生，却没想到那血痕拖曳，蜿蜒入了森林。更何况，别说没有血迹了，只要它受了伤，两个神君有的是办法找到老巢。

到时候一窝端，也是极其容易的事情。

“走。”沅烬神色一凌，“这东西，留着也是祸害。倒不如早日清理干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