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血迹蜿蜒，明明已经受了伤，跑的却出奇的快。沅烬和夜明归绕路出去时，就已经找不到那东西的身影了。

好在地上留着斑驳血迹。

“这边。”

林子深处，两人能感觉到温度越来越低。沅烬眯了眯眼，看着不知何时起的白雾，搓搓胳膊，抬头看，“我们一直在往上走吗？”

“没有。只是到山脚了。”夜明归看到了远处的结界，两人走过去时，瞧见了一层白色结界，寒气扑面而来，沅烬默默朝后挪了挪。

“从天乩山上下来的，应当有哪里可以钻出来。”夜明归上前，摸着结界，又皱起眉，“但是泺竹仙君不是说她修复了结界吗？”

“这边，”沅烬眼尖看到了一串血滴藏在草丛里，朝那边走去。

一路摸索，最后两个人对着一个约莫四尺高的缝隙面面相觑。

“这就是……补好了结界？”沅烬伸手比划了一下，觉得硬挤也是可以挤进去的，更何况那魔物的模样，更是轻松。

“神力相冲了，导致出现了裂隙。”夜明归摸了摸两边，发现触感不一样。

“嗯，”沅烬看了片刻，问，“进去吗？”

“好。”夜明归点点头，和沅烬干脆利落穿过去了。

那遥远的天乩山近在眼前，沅烬瞧着面前的雪岭云杉，看到了远处的雪线起起伏伏。

不知何处而来的风拂过，沅烬东张西望，只觉得哪里都凉嗖嗖的，反正让他不太舒坦。

“穿好。”一件斗篷突然盖在背上，毛茸茸的触感让热量堆积，沅烬原本缩起来的身体渐渐放松。

“话说不会到了那怪物的老巢吧。”沅烬歪头，一边往上走，一边说，“上一任仙君既然动手了，但没有直接灭干净，应该有顾虑在的。”

“嗯，他既然隔绝了天乩山与第九城，曾经出事的概率很大。”夜明归看着四周由云杉变成草甸，问，“要不要再穿一件？”

“不必了。”沅烬摇了摇头，开玩笑说，“再穿就裹成一个球了。我再怎么也是个神君，只是不舒服而已。”

“别着凉了。”夜明归挑眉，“我记得有神君就是初雪落下的时候病了，断断续续病了几个月差点把身子骨熬坏了。”

沅烬信誓旦旦道，“那一看就是平时不咋动的，我这……”

夜明归突然捂着他的嘴，冲他嘘了一声。沅烬挑眉，静下心来凝听。

但是除了风的沙沙声，他并没有听到别的。沅烬不觉得夜明归会出错，于是转眸看了眼。

他总觉得有谁盯着自己。

视线从眼前挪到身后，那高耸的雪岭云杉在风中晃动，声音更加明显了。

沅烬突然和一双血红的眼珠子对视上。

这一幕多熟悉。

他神色未变，只是刚想示意夜明归转身时，明显感觉到视线更多了。他缓慢抬头，发现那每一个雪岭云杉上，都藏着一只怪物。

“看到什么了？”夜明归没转身成功，但他能感觉到沅烬啧了一声。

“没什么，真的到老巢了。你别抬头了，容易被吓到。”沅烬云淡风轻说着，抓着夜明归的肩膀极速向山巅而去！

于此同时，不知谁先嗷了一嗓子，又是数十道声音回应，细细簌簌的声音不绝于耳，沅烬看见了那怪物跳下来，朝着这边跑来。速度极快，但是跑的……十分让人看不懂。

草地越来越稀少，连高一些都植物都很难看见。沅烬甩手抛出几把小刀，穿透了那怪物的心口，去发现这群怪物太多了，根本挡不住。

看样子没办法好好沟通了。

那就只好硬碰硬了。沅烬遗憾想。

“唉，”沅烬叹气，看向夜明归，“打吗？”

夜明归握着剑，说，“你上了，我自然奉陪。”

扶风剑出鞘，为了避免引起雪崩，沅烬还不敢太大动作。好在这已经足够了。

那群怪物尝试用车轮战，却发现这两个人太过强大，无孔不入。它们嘶吼着，不甘心般后退，最后逃离。

夜明归砍断了最后一个怪物的尾巴，身边的雪地已经被血染红了。夜明归看向沅烬，发现对方正扭头看着东边，眼里映着光。

“怎么？”他走过去，也是一怔。

只见在初晨的日光照耀下，雪地里蓦然冒出一片金海。凝神细看，发现那是一朵朵金色的花。

花瓣脆嫩，花蕊娇软，这一片金海为雪地添上几分色彩，金光闪闪，让人看了后心旷神怡。

“奇怪，我居然没见过这种。”沅烬几步跃过去，微微俯身，拨弄了一下花瓣，手上沾了些许金粉，煞是好看。

“你知道这种吗？”沅烬直起腰，太阳正赤如丹，下有金海动摇承之，美不胜收。

这副模样，如果没有那些怪物，或许是一个很受欢迎的地方。尤其是这清晨美景，大概会有很多人慕名而来。

“此为天乩山特有灵花，在凡间修士面前，价值千金。”

“你懂的倒多。”沅烬随口夸了一句，突然止住了声音。他依稀记得，夜明归好像在他左边。

为什么声音是从右边传来的？

沅烬倏然抬头，就瞧见一位男子蓝衣男子站在不远处，他扶着眼旁边的琉璃镜，冲他们微微弯腰，说，“槐悯仙君余木兮，见过二位神君。”

沅烬挑眉，“这天寒地冻，荒郊雪岭的，槐悯仙君为何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