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烬静静看着偃星，半晌，才道，“可是偃星，这条路很早之前就有人替你走过了。行不通的。”

没有再多可以交流，这一次由沅烬率先发起第一道攻击。金离火燎原，照亮了半边天，火烧云般直冲云霄。

这一下打的措不及防，临岸一愣，刚想上前，视线里就出现一根铁刺，足足四寸长。沅烬握在手里，直接刺向临岸。

对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睛，临岸乱了阵脚。沅烬深吸一口气，眨了眨眼，那双眼睛里一道暗红色的光悄然闪过。

临岸只觉得五感好像都被弱化了，风声也不那么明显，好像隔着一层雾，朦朦胧胧。

他听到沅烬含笑的声音，十分清晰，“临岸，你在犹豫，看样子大祭司给的东西，还不足以让你彻底倒戈。”

临岸手一抖，肩膀上一阵刺痛。他的五感挣脱开沅烬的束缚，对上对方淬了寒冰的眸，抽身撤离。

沅烬回身收刺，那铁刺悄然变作金离火，向着大祭司而去。

“别拖延。直接走。”沅烬抽身至度倾渊身后，金离火阻隔了一个屏障，隔绝了那些毒蛇。

度倾渊被大祭司纠缠着，他脸色极其难看，”一个妖，怎么会有这么强的力量？！”

“有空贫嘴不如多想办法吧。”沅烬手腕向下，挑开一条毒蛇，对上偃星的目光。

他不知翼火蛇族经历了什么，但是他知道妖族和人族的关系日益僵化，甚至有些人一度把妖当魔。

可再明白，再理解，沅烬也没办法抛弃身为神君的职责。他抬起手，眉间许久没有亮起的族徽流淌着火一般的纹路，在黑暗中皎皎如月。

金离火暴涨，沅烬微微偏头，对度倾渊道，“东南边，那边靠近九期城，即便被封了，也可以找人相助。”

“好。”度倾渊点头，指尖划过剑身，两个人一前一后，朝着东南而去。

毒蛇飞扑，箭雨漫天。沅烬拨动幻化出来的铁棍，挡住箭雨。他和大祭司隔空对视，伸手，金离火化作箭矢，划开了半边天。

不曾想，这个时候，异变突增。一条毒蛇不知怎么就突然出现，朝着沅烬咬了过去。而此时沅烬正对着大祭司，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度倾渊看到这一幕，想也不想，一把推开沅烬，毒蛇一口咬在他的手腕上。

“度倾渊？！”沅烬一惊，一把掐着对方的手臂。毒发极快，很快青紫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至手肘。

手指飞快在上方点了两下，硬生生拦截了毒素。偃星的声音慢悠悠传来，“这翼火蛇毒，至多一盏茶毒发，解药么，也只有我这里有。截血也没有用。或者说，你们选择断臂求生。”

沅烬的脸色极其难看，他看着偃星，冷声道，“毒害一位仙君，你是想求生路还是求死路？”

偃星以手指抵着嘴唇，眼睛微微上挑。沅烬感觉到一阵风拂过，临岸和大祭司又一次把他们围住了。

度倾渊唇色已经开始发白，沅烬抬起手，以金离火暂缓毒素。他看着大祭司，意味不明道，“口口声声说要帮助妖族，却又暗害妖族。到底为了权力还是妖族，自己心里清楚。”

大祭司只是道，“这条路上，总是要有牺牲的。”

沅烬不答，他抬起手，金离火幻化出一把通体赤红的剑，却不是扶风。金丝缠绕，环绕在剑柄上。

“可今日我要走。”沅烬横剑，似是在决定从谁那里先动手合适，“你们三个，拦不住我。”

临岸终于说话了：“小心。”

其实不需要临岸提醒，其余两个人都已经警惕起来。因为他们知道沅烬不可能低头，他这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性子，拼命反倒更适合他。

远方隐隐传来鸟叫声，大祭司再次拉开弓，眼前却突然发亮。

那是金离火逼到眼前。

空旷的草原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度倾渊看着四周包裹着他的金离火，摁着手臂，有气无力说，“沅烬，你别……”

别什么？别这样吗？但是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不拼命，选择束手就擒吗？那会是什么下场，不言而喻。

他看着一半青紫的手臂，艰难从袖口摸索出一张传讯符。这附近还有谁能赶来支援吗？

金离火将这区域划分成四个部分，沅烬一挥手，金丝朝着偃星那边而去。而他本人拿着剑，冲向大祭司。

大祭司拿的是弓，近距离只能赤手空拳和沅烬打。两个人在转眼间已经交手数十回，隐隐是沅烬占了上风。

临岸刚抬起脚准备过去 ，沅烬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临岸 ，你想清楚了。你若是决定帮他，尾火虎族怎么办？你怎么和青龙交代？你要临唯垣怎么交代？”

临岸倏然停下脚步。

而沅烬的声音还在继续，“尾火虎一族避世已久，你这么做，是要他们卷入战争吗？最后两败俱伤，是你想看到的？”

“锵！”的一声，沅烬的剑斩碎了大祭司的弓。金离火瞬间爬上大祭司的手，燎起了水泡。

沅烬迅速抬腿，膝盖撞向大祭司腹部，又掐着他的后脖颈，把人扔了出去。

呼吸略有些不稳，沅烬垂下手，宽大的袍袖遮盖住有些颤抖的手，一滴滴血顺着指尖滑落。

他面容苍白，并不比度倾渊好多少。只是这个时候，沅烬微微偏头，月光照亮了他的面容，暗色眼睛里没有迟疑，“偃星。我也可以明确告诉你，这条路行不通的。”

被金丝纠缠的偃星烦躁抬头，和沅烬对视。

“你以为修真界的没落后，没有神君想要重回那个时候吗？你以为只有妖族受到影响了吗？”沅烬垂眸，语气平和，“你们没发现，最近这些年，没几个飞升的神君了吗？”

沅烬抬起头，看着月光，不知看到了什么。他低低笑了一下，又看大祭司，“挑拨离间，妄想拉着二十八星宿陪你一起成为千古罪人吗？”

他想直接解决大祭司，却没想到陌生的声音悄然出现：

“心月神君，你若是再往前一步，他可就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