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妈，你们为什么搬走啊？”朝阳问。

姑妈觉得现在也没有必要隐瞒了，才慢慢地说出来：当年经营餐馆的时候，有人故意碰瓷，狮子大开口，引发了漫长的官司，为了应诉、赔偿欠了不少债，不得不去打工还债。

许朝阳和林之晗一窒。这些事情她们从来不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姑妈摇头：“那人是个无赖，背后又有人撑腰，麻缠得很，不能把你们也卷进来。”然后，她握着林之晗的手，看着那双手因做手术而留下来的大大小小的刀口，叹了口气，“小晗，这么些年你也辛苦了。”

姑妈的脸虽然苍老了许多，但充满了温暖坚定的光。林之晗和许朝阳听着，差点就掉泪了。

正说着，厨房那边飘出了菜香，菜炒得差不多了，万维和许朝阳一起去帮忙，把饭菜一样一样地端出来，摆了满满一桌。在饭桌上，几个大人感慨孩子们都长大了，林之晗还想问点他们这几年的事，姑妈摆摆手，笑着说：“过去的都过去了，不管怎么说熬过来了，就别再提啦。来，祝孩子们学业进步——”

“对了，你后天不是要和缘缘去一个学校吗，干脆一起去上学。”姑爹对着万维说。

“小维也去一中啊？”林之晗问。

“对，去读高二。”

“怎么是高二？你应该上高三了啊。”

万维嘿嘿笑了：“我成绩不好，留级了，哈哈哈哈。”

饭后，许朝阳跟着表哥一起去房间里收他的书包。他们住在餐馆的二楼，上下楼梯非常方便，就是饭点的时候人多，有点吵。万维把课本和文具一样一样收好，装进书包里，收得很认真，眼睛里都是怀念。

收着收着，许朝阳看见他桌上躺着一根簪子。

簪子是木制的，尾部雕着一朵精美的花，细细长长，宛如少女的手指，摆在表哥这粗枝大叶的人身边显得很突兀。

“哥，你怎么买这个？”

“哦！”万维愣了一下，把簪子拿下来给她看，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这个……说来话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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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维一家下火车的那天已经是下午，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车站的人很多，他们拖着行李挤了半天才挤出来。走出火车站，走到一条僻静的小巷口，他们突然懵了，转了半天都没找到路。

“坏喽，迷路喽！去福山街要咋走？这么多年没回来都忘光了。”

“我去问个人。”万维笑着跟爸妈说，让他们看好箱子，自己去问路。爸妈让他别着急，慢慢的，实在问不到就自己找。一家人都很开心。比起他们过去几年遇到的困难，这点事儿实在不算什么。

这条路人不多，偶尔有几个人路过也是急匆匆地，一看就不像能问话的样子，而且也没有商铺。万维转了一会儿，正打算回去，突然看见不远处走来一个人。

“哎——”万维兴奋地招手，跑过去，“那边的，去福山路……”

他猛然呆住了。

走过来的是个年轻女孩，个子高挑，眉目出众，更重要的是这女孩的打扮——她的头发绾成了精致的发髻，用几根簪子插着，穿着一件奇怪的衣服，这衣服他从来没见过：宽阔的袖子，裙子长到遮住了脚，走路的时候，长裙上纷繁复杂的花纹跟着一起跃动，好像会跳舞似的，美得让人惊叹。

他脱口而出：“仙女？！”

他的嗓门本来就大，那女孩听见了，瞪圆了眼睛，脸涨红了。

万维还在吃惊地盯着她看。他以为自己穿越了，这里是哪？古代？仙境？难道走着走着进入了另一个世界？等到女孩皱了皱眉，不耐烦地转过身，他才反应过来。

“去福山路怎么走啊？”

女孩没理他。

万维噔噔噔地跑过去：“你也不知道？你不会真是仙女吧？”

女孩怒了：“什么仙女？不用那么大嗓门，我听得见！”

万维愣了，接着笑了笑：“抱歉抱歉，我这人天生嗓门大。我跟我爸妈好久没来这儿了，不认识路，你知不知道福山路在哪？”

女孩停下脚步，指了个方向。表情看起来没有那么不耐烦了。

“多谢多谢！”万维很高兴，想跟她道别，结果挥手的时候一不小心，把她头上的那个簪子碰下来了，她疼得“哎哟”一声。

“对不住！对不住！”万维无比窘迫。自己从小就是毛手毛脚的，但这次显得格外尴尬，他连忙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簪子，“还给你！”

“不要了！”女孩捂着散开的头发，愤怒地转身跑了，跑得飞快，像是一秒都不愿意多待。只留下万维在原地又尴尬又懊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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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个簪子就是她的？”许朝阳端详着那枚簪子，总觉得有点眼熟。

“对啊，可惜喽，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以后怎么还。”万维叹了口气。

他又把簪子拿过来，放进一个装眼镜的小盒子里，笑着说：“不过，还是留着吧，万一哪天碰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