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辰，放学后要是没啥事，就跟我们一起去餐馆写作业吧！”许朝阳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

“好。”

没过多久，苏晓辰就和朝阳、万维成了形影不离的好友。只要有空，万维和朝阳就会叫上苏晓辰一起去万家餐馆里玩。万维开玩笑说他们是“吃饭三人组”。

一开始苏晓辰还有点拘谨，后来也慢慢习惯了。这种不知不觉的温暖，就像冬天蹭进被窝，等反应过来，已经暖和得不想动。

一个周六下午，放学之后，许朝阳说自己和何佳宁约好了去看漫展，不去餐馆了。万维大大咧咧地摸摸她的头：“早点回家，别玩太晚知道没！”

“知道啦。”

朝阳走后，万维一把拉过苏晓辰的胳膊：“走，你跟我去。”

“啊？朝阳不在，我去不合适吧……”

“别多话，跟我走。”万维根本不听他推脱，只管拽着他，“你又不急着回家，一个人待着干啥，走了走了，当陪我。”

万维的语气坚定到不容拒绝。苏晓辰有点不好意思，也不明白他为什么那么坚定，还是被拉着走了。

万维妈在柜台口记账，看见他俩来了，探出头笑眯眯地说：“晓辰来啦？一会儿吃饭啊。”万维爸从厨房后面搬了箱啤酒进来，朝他点点头：“多吃点儿，今天周末，多玩会儿。”

连万家餐馆的那只橘猫都蹭过来，蹭到他脚边，喵喵叫。苏晓辰蹲下来摸摸猫，猫眯着眼睛打了个滚，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还没到饭点，这会儿没什么客人。万维拉他在一张圆桌边坐下，从书包里掏出教辅书和练习册，把练习册放在他面前：“来来来，帮我看道题。”

是一道化学题。高一的内容。

“我看了半天，怎么都找不着头路。你帮我看看？”万维指着练习册上的一大堆红线，“化学这玩意儿，咋就那么杂呢，又不好算又不好记。”

苏晓辰拿起笔，在草稿纸上重新写步骤，很耐心地跟他讲。万维很认真地听，他一认真起来就皱眉，神色凝重，生怕漏掉一点半点。讲到最后，万维拍了下大腿：“懂了，原来是这儿！我就说怎么都不对！”

苏晓辰笑了笑，把笔放下。

万维心里感慨。这小子是真耐心，不像他们五班那些人，讲两句就不耐烦了。

一年多没碰课本，很多以前的知识他都忘了。本来想问许朝阳，但朝阳是他妹，当哥的多少有点自尊，不好意思开口。但苏晓辰就不同了，问他的话，丢脸也丢不到家里去。

冬日午后的阳光慵懒而温暖，空气里弥漫着饭菜余香和洗涤剂干净的味道。万维妈一边擦桌子，一边看着坐在一起研究学习的儿子和晓辰——主要是晓辰在讲，儿子抓耳挠腮地听。

看着苏晓辰清隽的侧脸，专注的神情，还有那即便讲题也让人如沐春风的礼貌，万维妈心里忍不住感慨。她擦到他们旁边，笑容慈爱，话就自然地溜出了口：

“晓辰你这孩子真好！长得又好又有礼貌，跟电视里那些小孩儿似的。你爸爸妈妈真有福气，养出你这么好的孩子……”

话音未落，空气骤然凝滞。

苏晓辰拿着笔的手瞬间握紧，脸上那温和专注的神情像被橡皮擦猛地擦去，只剩下空白的僵硬。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但眼里所有的光彩、所有的温度，都在听到“爸爸妈妈”的瞬间熄灭。

万维正对着题目发愁，突然感受到了身旁气场的变化。他看见苏晓辰煞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

他想起妹妹朝阳说过的话。

“哥，在晓辰面前，别提他家里的事，他会很难过的。”

“为啥？”

朝阳摇摇头：“总之，不要提起来。他真的会很难过。”

“妈！”万维立刻站起来，声音比平时大，“后面的活我来做，你快去歇着！”他把妈手里的抹布拿过来，推着她往楼梯口走。万维妈一脸懵：“干啥呢猴崽子？急啥？”“去吧去吧，剩下的桌子我擦！”

万维推着妈在房间里坐下，走下来。苏晓辰已经把笔放好了。

“呃……”

万维心里莫名发慌。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但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这样，失去所有生气，冷得让人无法靠近。该怎么形容？他脑子里想不出形容词。

安慰人？他嘴笨不擅长。平时的大嗓门和直来直去这会儿都派不上用场。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那什么……我妹昨天跟我说……说什么来着？苏晓辰这个人……”

果然，苏晓辰的睫毛颤了一下。

“朝阳说……说我什么啊？”他声音有点干，带着一丝期待。

万维被看得心虚。他哪里记得朝阳说过什么，不过是随口编的。他摸摸后脑勺，干咳一声：“呃……你自己去问她！”

苏晓辰愣了一下。他没再追问，重新拿起笔，神色和语气很快恢复到最开始的模样：“你不是还要看这道题吗？”

“对对对！”万维赶紧过来坐着。

说实话，妹妹跟他说“不要对苏晓辰提起他家里的事”的时候，他根本没想那么多。他只当这小子青春叛逆期，可能跟家里大人吵架了，有个把矛盾，几天就好了。谁青春期的时候没个叛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