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考试前两天，早读课前，苏晓辰才出现在教室门口。

他穿着一件羽绒服，校服套在外面，领口拉得高高的，衬得脸更白了，带着一点透明、像纸一样脆弱的苍白。眼睛下面还有淡淡的青影。

“苏晓辰！你终于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考不了试了！”坐在第一排的人大喊。

“发烧而已，又不是什么大病。”苏晓辰笑着说，声音比平时轻，带着感冒后的沙哑。

陈屿递了瓶水过来：“你脸白得跟鬼似的！”

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你没事了吧？”“好了没？”……

许朝阳从外面走进来，看见他来了，许多天的担忧终于放下，又惊又喜。她连忙收好座位上的一沓笔记本，走到他身边。

“这是这几天的笔记，老师说的重点我都用荧光笔画了。李老师说要考五个古诗文默写，王老师说立体几何那章要出个大题，还有，英语作文模板我都抄在后面了……”

她说得很仔细，恨不得把这几天讲过的考试细节都告诉他。

苏晓辰听着她说，眼睛变得亮晶晶的，苍白的脸庞渐渐染上微微的红，像一株被浇了水的植物，从软塌塌的苍白里撑起了一点。

许朝阳把本子都给他：“这些，都给你吧。”

“欸？你不看吗？”

她说：“我早就看好了，这个给你……”

旁边的人笑：“学委的笔记哎！这还得了！”“看人家都是干货”“苏晓辰，你捡着宝了哈”……

“谢谢你。”他笑着说的。声音还是沙哑的，但比刚才有力气了。

“加油！”

“嗯。”

苏晓辰翻开她的笔记。字迹清秀漂亮，干干净净的，每一条都写得很详细，重点还用红笔和荧光笔标得清清楚楚，看得出来她花了不少功夫。他把这些笔记全都小心地收起来。

考试进行了三天。

期末考试的考场和座次是按期中考试成绩排的。一考场是前三十名，一号是第一名，二号是第二名……以此类推。许朝阳坐在一考场第一个，苏晓辰在第三个，就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她很担心他身体没恢复好，看到他平静的样子，心里稍稍放心了一点。

最后一门考完，监考老师收走卷子，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叹气声和笑声。有人喊“终于解放了！”，有人开始对答案，有人趴在桌上说“我完了”……

许朝阳收拾好笔袋，和苏晓辰一起走出考场。

回到教室里，苏晓辰把她的那几个笔记本还给她。

“谢谢你，帮了我大忙！”他笑得很开心。

她接过本子，看到第一页画了一个笑脸。歪歪扭扭的，不过画工比刚开学那会儿有进步了，笔记本中间，还夹着一张明信片……

“别翻开！”苏晓辰按住她的手，笑嘻嘻的，带着一点坏，“回去再看，嘿嘿。”

许朝阳一下子脸红了，慌忙合上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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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是领成绩单的日子。

雪越下越大，下了一整晚，到早晨还没停。整个校园白茫茫一片，树枝上都挂着银白的霜，操场像铺了一条巨大的白毯子。

许朝阳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苏晓辰就坐在后面，和周围的人聊天。他看上去气色好了很多，语气也很轻松，完全没有了几天前那种大病初愈的虚弱感。

不一会儿，数学课代表拿着一张成绩单跑进来：“我拿到成绩了！大家快来！”

教室里的几个人一窝蜂地涌过去：“什么？！在哪儿拿的？”

“老王给的！她让我们先看，快看快看！”

数学课代表周围绕着一圈人，都焦急地伸长脖子看课代表手里的那张纸。许朝阳和苏晓辰也走过去。

“年级第一还是朝阳！太厉害了！真是大学霸。”

“第二是谁？”

“先看看我在哪！”

苏晓辰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年级第五名。

坐第一排的几个人拍了他一下：“你生病那么多天没来都能考年级第五，要不要人活了！”

苏晓辰笑着：“谁让我有朝阳的独家秘籍呢。”

“哎，我下次也要学委的笔记。”“就是就是”

苏晓辰走到朝阳身边：“朝阳的秘籍只给我看，对不对？”说完故意对她努努嘴，坏笑着，“朝阳，说好了只给我一个人看的～”尾音还带着撒娇的意味。

旁边的人哈哈大笑。许朝阳被逗得脸红，连忙别过脸不看他们。

她一扭头，看见门外有个高大的男生，挥着手招呼他俩。是万维。

她叫上苏晓辰一起出去。万维喘着气，脸上满是喜悦，好像中了彩票一样。“你们猜！”他激动地说，“我考了多少名？”

苏晓辰嬉皮笑脸地说：“看维哥的样儿，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可能要被保送了。”

万维笑着骂道：“臭小子别捣乱！别拿我开玩笑哈。”

他转向朝阳：“妹！我考了年级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八！”他伸出手不停比划着，“连我最怕的物理都及格了！”

“恭喜哥。”许朝阳开心地说。

万维看看他俩，撇撇嘴：“你们这反应也太平淡了，应该跳起来给我鼓掌才对。”

苏晓辰和许朝阳对视一眼，伸出手，两个人互相击了个掌：“耶！”

万维假装生气，装着装着又忍不住笑了，无奈地拍拍他俩，“你们这两个小屁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