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伸出手，一边一个，把许朝阳和苏晓辰揽过来，跟拎小孩儿似的，“一会儿放学，哥带你们吃好吃的！”

三人正在说笑，王老师从办公室那边走过来了。她穿着深灰色大衣，手里拿着一叠纸，表情严肃。万维说自己班里没什么事了，让苏晓辰和许朝阳回教室，自己在门外等他们。其他同学也陆续回到座位，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成绩都看了吧？”王老师叫课代表过来，把那一叠新打印好的成绩单发给他，让他挨个发下去，“这次期末考试，我们班整体发挥不错，年级前十占了七个，前五十占了三十个。尤其要表扬许朝阳同学，继续保持在第一的位置。”

“另外也要表扬苏晓辰同学，生病请假将近两周，回来还能考到年级第五，非常不容易。”

教室里响起掌声。

万维在门外听见了老师的话，心里替他们感到高兴。

王老师又表扬了其他同学，给大家说了鼓劲的话，接着说一些寒假注意事项：注意安全，按时完成作业，不要沉迷游戏，下学期开学时间……同学们听得心不在焉，有人已经开始收拾书包了。

“好了，没什么事的话，大家就……”

“王老师，等一下。”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全班转过头，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教室门口，穿着黑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情严肃，眉头微蹙。是高一年级的教导主任，姓郑，平时很少来班里，偶尔出现都是在训话。他走进教室，站在讲台旁边，看了王老师一眼，又看了看全班同学。

“打扰同学们几分钟。”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关于这次期末考试，有些情况需要核实。”

“郑主任，什么事？”王老师问。

郑主任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前排的学生，落在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上。

“苏晓辰同学，请站起来。”

全班安静了。苏晓辰疑惑地站起来。

“怎么了？”王老师微微皱眉。

郑主任举起那张纸：“这次期末考试，有老师反映成绩存在异常情况。苏晓辰同学在期末考试前因病请假近两周，缺了很多课，然而，他的成绩是年级第五名。”郑主任顿了顿，“而且他的总分，和期中考试的分数相差不过3分。在缺课那么多的情况下，成绩还能这么稳定，我们认为需要进一步核实。”

教室里响起嗡嗡声。有人在小声讨论，有人张大了嘴，但更多的是吃惊的吸气。

苏晓辰的脸变白了。他先是僵了一下，然后紧紧地盯着郑主任，冷静地思考着。

等等，父亲让他来这个学校的前一天晚上，好像给一个人打过电话，说的什么他没听清，只隐隐约约地听父亲喊那个人，叫郑什么来着……

“郑主任，您的意思是？”王老师的声音冷了下来。

“按照学校规定，考试不诚信的行为需要严肃处理。”郑主任的语气很强硬，没有任何感情，像在念一份报告，“当然，我们现在还在核查阶段，没有下结论。但为了公平起见，请苏晓辰同学对这次考试成绩做出合理解释。”

全班一片哗然。

苏晓辰还没出声，另一个声音先响了起来。

“老师，您误会了！”

许朝阳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声音很坚定：“苏晓辰同学的成绩一直很稳定，他请假回来之后，我把我的笔记全部借给他看，他复习得非常认真。我可以作证！”

苏晓辰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暖流，冲击得他鼻子发酸。

王老师也说话了，这次声音更高：“这学生在我班上一个学期了，不只是期中期末考试，每次小测和作业都做得很好，你也可以问问其他科的老师。这就是解释。”

郑主任皱着眉，看起来有些犹豫。

王老师接着说，把那天监考一考场的两个老师叫来，问问他们什么情况。但郑主任说，那两个老师在考完试后就回家了，他当场给他们打电话，电话也打不通，一直没人接。

教室里安静得可怕，空气仿佛被钉子钉住了一般，凝重得无法呼吸。

苏晓辰放在桌子下的手悄悄握紧。心跳渐渐平复，身体越来越冷。他心里大概有了点眉目……

“那就是说，你们现在没有证据？”王老师更加愤怒。

“王老师，我不是来吵架的。”郑主任的脸色不太好看了，“学校有学校的流程，如果学生是清白的，走一遍流程不就证明了吗？”

“怎么证明？”

“这样吧，让苏晓辰同学现场重考一次，就考数学和英语两门，当场做，当场批改。如果成绩和期末考试相当，就是我们误会了。”

此话一出，全班炸开了锅。

大家的表情变得五花八门，惊恐、好奇、疑惑……议论声也止不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天呐，要是考不好怎么办？”“他不会真的是……”

许朝阳只觉得一股怒气从胸口直冲头顶，她再也忍不住，大声说：“老师，您不能这样欺负人！”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盛满了愤怒：“我是第一名，考试的时候我就坐在他前面，如果您要他重考的话，那我也重考！”

她的话像一根炮仗扔出来，全班同学都呆住了，王老师也吃惊地看着她。

这个个子小小的、平时温柔又安静的女生，此刻是一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模样。她直直地盯着郑主任，眼里没有丝毫退缩。

郑主任看起来有些不自在，左手摸了摸裤子口袋，脚尖向外，似乎想赶紧结束这场对话。“这位同学，你不要激动……”

“好了，没事。”

苏晓辰的声音从教室后面传来，很冷静。

他走出座位，穿过一排排课桌，站在许朝阳前面，伸出右手挡住她：“我重考一次就是了，不要拉上许朝阳同学，这不关她的事。”

他转头看向朝阳，那一瞬间，眼里的冷漠像冰雪遇见阳光一样融化了，露出底下柔软的、带着歉意的温暖，声音很轻：“朝阳，这不关你的事，你不要把自己扯进来。放心，我会解决的。”

他再看向郑主任的时候，那双眼睛已变得像刀锋一般，带着凌厉的审视。“不是要我重考吗，在哪里考？”

郑主任的表情很复杂，严肃里似乎掺杂了别的东西，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尴尬，眼神躲闪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镇定。

“去办公室做。”

苏晓辰推开门，走出去。

许朝阳连忙追上去。站在门外听完了全程的万维也吃惊地跟着。全班同学像被点燃了一样，呼啦啦站起来一大片，跟着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