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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了很久。万维的手艺很好，糖醋排骨酸甜适口，鲈鱼肉滑嫩爽口，蚝油生菜脆生生的，每一道菜都很好吃。大家天南海北地聊，从学校食堂聊到新来的体育老师，从体育老师聊到学校里最近流行的那个搞笑段子，又讲到下下周的考试。

吃完饭，几个人一起帮着收拾桌子。万维本来不想麻烦佳宁和晓辰帮忙，但他俩都说不行，又拌了几句嘴，最后是万维妥协了，让他们帮着把空碗端到楼下。

下午的阳光还是暖的。老街上的食客已经散了大半，只剩几个喝茶聊天的大爷坐在门口的塑料凳子上。

万维在门口送他们。

“玩得开心吧，”万维揉揉朝阳的头发，“回家吧，朝阳你送送他们俩。”

“嗯！”

“路上慢点！”

何佳宁和苏晓辰在路边等她。公交站牌不远，三个人一起走过去。

何佳宁的车先来。她跳上车，从窗户里探出头来朝他们使劲挥手：“明天见啊！朝阳生日快乐！”

朝阳也朝她挥了挥手。车子发动，扬起的风把何佳宁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的笑声从车窗里飘出来，渐渐远了。

苏晓辰等的车也来了。

走之前，他微笑着，轻声说了一句：“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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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在家，许朝阳收拾好衣服和书包，拿出那两袋礼物。

今天真的很开心。自从爸爸去世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热闹的生日了。

何佳宁送的蛋糕她已经吃了一半，甜甜的，软绵绵的，还剩下一半吃不完，她小心地套上保鲜膜，放在冰箱里。

在吃之前，她就已经给这个蛋糕拍了好多张照片，每一张都好好地保存，存在空间相册里。她打算等放假的时候去照相馆，把照片洗出来放好。

接着，她坐在自己的小书桌前，把苏晓辰送的那个盒子拿出来。

盒子的外观，她之前没来得及细看，现在仔细看，确实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一点都不显眼。但是里面的东西感觉不太一样。她小心地打开盒盖，里面那块黑色方块安安静静地躺在白色的碎纸条之间。她伸手把它取出来，指尖触碰到的金属触感冰凉、细腻、光滑。

那个小东西放在桌上，她盯着看了很久。

这东西在班里从来没见谁用过。就算是苏晓辰自己，也没见他用过啊。

按了一下屏幕下的小圆钮，屏幕亮了，先是白色的苹果标志浮在黑暗里，然后消失，进入了一个简洁的界面。图标圆润，界面干净，字体看起来非常舒服。她找到了音乐播放器，里面还没有东西。看样子是个全新的。

朝阳从抽屉里翻出那部老旧的翻盖手机。手机壳的漆已经磨得斑驳，按键上的数字也模糊了。她打开录音文件夹，找到那段最熟悉的文件——文件名是一串日期，她存的时候没有起名字，但她知道是那一段。她把存储卡取出来，插进读卡器，连上电脑，电脑里弹出一个文件夹，她找到了那个以日期命名的录音文件。

带着忐忑的心情，她把那段文件一点点导进黑色小方块里。她一直盯着那个小小的进度条，盯着它一点点往前走，越看越紧张，仿佛那些声音、那段记忆正在被小心翼翼地搬运，从一个快要坏掉的容器里，搬到一个新的、安全的地方。

接着插上耳机，按下播放键，指尖微微发颤。

是的，是爸爸妈妈的声音。

爸爸的每一声笑，每一个字的尾音，妈妈的每一声打闹，都像被清洗了一遍，干干净净地落进耳朵里。听着听着，感觉爸爸没有离开，妈妈没有去工作，他们现在就在自己身边。

许朝阳坐在书桌前，戴着耳机，一动不动地听完了整段录音。听完之后摘下耳机，才发现手心已经湿了，眼角也变得湿漉漉的。

心脏还在跳个不停。

与此同时，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深。

她点开浏览器，把小方块背面的那串英文输入进去，按了一下回车键，很快出现一排排网页，商品页面、价格标签……一下子就弹出来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四位数字上，吓了一大跳。

2298。

她以前也给过生日的朋友送过东西，也有人送给她，但送的都是贺卡、明信片之类，或者叠星星，几块钱或者十几块钱，代表朋友之间的小心意。从来没有人，会一下子送出这么贵的礼物。

可是苏晓辰……他每天穿着校服，在食堂吃饭，回家也坐公交车，和谁都能聊几句，和谁都聊最日常的话题。和他相处一个学期了，他看起来，明明和班里其他同学没有任何区别。

只要有人问起他家里的事，他总是讳莫如深。她唯一知道的，只有那次从地窖脱险，他主动说的那句话：

“我爸爸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别的城市了，以前还有爷爷，爷爷去世后，我就一个人住了。”

可他送了这样一件东西给她。

她忽然觉得，苏晓辰身上有一层雾。他笑着站在那里，跟所有人都能聊，跟所有人都能打成一片，看起来那么透明、那么简单。可那层雾就在那里，薄薄的，把他和所有人隔开。

而她，只摸到了一点边。

晓辰，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许朝阳把这个东西小心地收好。睡觉之前，又想起了那句话。

“用这个听录音会更好哦。”

想着想着，眼眶又开始发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