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问谁,都是同样的结果:没有。不在我这里。
每次听到他们的回答,万维的心都是猛地一沉。直到最后一户人家也说没见过,那颗沉重的心却突然飘了起来,浮到嗓子眼,紧接着剧烈地跳动。
这么偏僻的地方,一个人要是在这里消失……
警察从一条巷子里退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叹了口气:“不行,这里也问不出什么了,换个方向吧。”
万维望着不远处连绵的田野和山峰。地里没有庄稼,只有光秃秃的几根稻秆。早晨的雾气还没散尽,缠绕着青灰色的山腰,朦朦胧胧,里面似乎藏着肉眼看不清的东西。
朦朦胧胧的雾气,让人摸不着头脑,简直……就像她本人一样。
在补习班的时候也是这样啊。记得那次她从那个小门里走出来,走着走着却突然停下,立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眼睛望向窗外。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里明明什么也没有啊,没有树也没有鸟,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天。
他问你在看什么,她却不回答,整理好书本走了。
是在发呆吗?还是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他突然很想问问她,你看的时候在想什么?你是不是早就想走了?
万维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干哑的喉咙能发出声音,说想去山那边看看。
他一定是走火入魔了,或者一晚上没睡,脑子不清醒了,那种地方怎么可能有人?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在自嘲。
“可是那边没有路了,那么大的山,你能找到什么?”
“我知道……我就去看看。”
警察想了一会儿,说:“别走太远,手机保持畅通,有情况打我们电话。”
万维点点头,跳下土路,向山里走去。
脚下是松软的田埂,很窄很窄,只够一个人走。田埂两边的稻秆和野草刮着他的裤腿,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他走了一段路,喊:
“沈念君——”
山谷里传来闷闷的回声,然后是一片寂静。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田埂延伸到了山脚,山路更窄了,几乎看不出路的形状,只有被人踩过的痕迹,断断续续的,隐没在草丛里。
“沈念君——你听得到吗——”
“沈念君——你在哪——”
“回答我一声——”
山谷里依旧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喊声传出去,又传回来,一声一声地弱下去,最后被风吹散。
万维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到双腿发软,停下来,扶着膝盖喘气。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干燥的泥土上。
第一次见面,自己就喊她“仙女”,给她留下了一个坏印象。
想把簪子还给她,她却说不要,莫名其妙地说这是伙食费。
她每次都骂他笨,每次却都很耐心地给她讲题。
她对一切都是漠不关心的样子,却知道自己想去一班……
万维苦笑着。
这个人啊,确实古里古怪的,说的话、做的事都让他无法预料。跟她待在一起的时候,他常常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她下一步要做什么。
就连离家出走也是……走得这样让人摸不着头脑,这样让人找不到。
你到底去哪了?你是真的去天上当仙女了吗……
万维喘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继续往前走。
四周只有风穿过山林的声音。
他又走了很远,远到已经看不清来时的土路。
走着走着,看见前方有个小小的山洞,洞口被交错的树枝盖着,乱七八糟,看上去不同寻常。万维觉得奇怪,凭他的经验,树枝没有这样长的,这肯定是被外力故意搭起来的。
难道那里有什么动物?他不敢喊,怕惊动里面的东西,捡起几根地上的树枝,绑成一根粗粗的棍子,小心翼翼地走过去。
他轻轻扒开洞口的树枝,里面却突然扑通一声,发出很大的声响,吓得他握紧手里的棍子,警惕地盯着洞口。
预想中的野生动物却没有出现,而是听见沉重的喘息声。
万维猛地拨开树枝,大吃一惊。
“沈……沈念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