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名歹徒绕到她背后,抡起刀砍向她后心,意图彻底废掉她战斗力的刹那——
数道比夜色更幽暗的身影,如同凭空出现!他们并非从远处冲来,而是早已悄然潜近至最佳攻击距离,只因孟砚之之前尚能周旋,才一直引而不发。此刻见石灰粉这等阴招已出,孟砚之视觉丧失、陷入致命危机,再不动手,悔之晚矣!
弩箭破空声微不可闻,两名举刀欲砍的歹徒喉头或心口绽出血花,一声未吭便软倒在地。同时,两道黑影如鬼魅般切入战团,手中无光的短刃划过精准的弧线,又是两人捂着脖子倒下。
那从背后袭击孟砚之的歹徒,刀尚未触及她身体,持刀的手臂便自肘关节处被一道寒光齐根斩断!惨叫声刚出口,就被一脚踢在下颌,戛然而止。
疤脸头领骇然失色,还未看清来敌,膝弯处传来剧痛,已被踹翻在地,一柄冰凉的短刃抵住了他的咽喉,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他无法动弹,又未立刻致命。
从暗卫现身到控制全场,不过瞬息之间。除了被特意留下的疤脸头领和另一个被击晕的喽啰,其余歹徒非死即重伤失去意识。
一道身影迅速贴近孟砚之,稳稳扶住她摇晃的身体,声音低沉清晰:“孟大人,属下癸十一。贼人已制伏,您伤势如何?”同时,迅速为她先简单地清理了眼部灼伤的石灰。
孟砚之强忍着喉头的腥甜,没有咳出,只是微微点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计划得逞的冷静:“无妨……留活口了?”
“为首者与一名从犯已擒,其余皆已处置。”癸十一语速很快,“此地不宜久留,属下先送您回府疗伤。活口自有弟兄们带走,必能问出幕后主使。”
孟砚之不再多言,癸十一身形一纵,背负着孟砚之,如同夜枭般轻盈迅捷地掠过重重屋脊,消失在愈发浓重的京城夜色中。几名留下的暗卫则如同最有效率的清道夫,快速处理现场,将活口与一切可疑痕迹迅速抹去,甚至在巷口伪造了一场“醉汉斗殴”的假象,用酒掩盖了血腥气,仿佛这条陋巷从未发生过这场惊心动魄的伏杀。
孟砚之伏在癸十一背上,耳边风声呼啸。身体各处传来尖锐的痛楚,但她的神志却在疼痛中愈发清明。饵已咬下,蛇已出洞,虽代价不菲,但主动权,正在悄然扭转。
夜色已深,孟府门前只悬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癸十一背负着孟砚之,如同夜风般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内,未惊动四邻。他将孟砚之小心放下,对闻声匆忙从屋内出来的陈妈和陆商、陆离兄妹略一点头,低声道:“孟大人遇袭受伤,无性命之忧,但需静养疗伤。余事不必多问,照顾好大人。”说罢,身影一晃,便已消失在墙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陈妈借着灯光一看,只见孟砚之面色苍白如纸,唇边犹有未擦净的血迹,肩背处的深色衣料被划破,洇开暗沉的血渍,左臂更是不自然地垂着,整个人气息萎顿,全靠意志支撑站立。她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扶住,声音都变了调:“砚之!这…这是怎么了?!”
陆商也急了,一个箭步上前,与陈妈一同将孟砚之搀住,少年脸上满是惊怒与担忧:“大人!谁干的?我这就去报官!不,先找郎中!”说着就要往外冲。
“陆商…站住。”孟砚之勉强开口,声音沙哑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她靠在陈妈身上,深吸一口气,缓了缓胸腹间的闷痛,才继续道:“我受伤之事,暂不能声张。莫要惊动旁人,更别…去找郎中。”
“可是大人,您的伤……”陆商急得跺脚。
孟砚之微微摇头,一旁站着咬着嘴唇、泪光盈盈却强忍着没哭出来的阿离。小姑娘不过十三岁的年纪,在济世堂学了近一年的医药护理,手脚勤快,人也机灵,颇得坐堂大夫和药工的喜欢。孟砚之心中已有计较。
“阿离,”孟砚之唤她,声音放柔了些,“我的伤…你来帮我处理,可好?”
阿离猛地抬头,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我…我?公子,我…我只学了不到一年,我…我不行的……”她慌得直摆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既是担心孟砚之的伤势,也是害怕自己承担不起。
孟砚之语气温和却又坚定:“你在济世堂,学得用心,胡大夫和几位师傅都夸你细心、手稳,认得药材,包扎换药也做得利落。我相信你可以。”她顿了顿,补充道,“只是皮肉外伤,未伤筋骨,清理敷药即可。内腑震荡,我已服了药丸调息。”
陈妈也温声道:“阿离,公子信你,陈妈也信你。你是好孩子,在济世堂学了这么久,定能帮公子处理好。别怕,有陈妈在旁边给你搭手。”
阿离看看面色苍白的孟砚之,又看看满眼信任的陈妈,再想到公子对自己和哥哥的救命收留之恩、送她去医馆学习的再造之情,一股勇气从心底涌起。她用力抹去眼泪,重重点头:“嗯!公子,陈妈,我…我试试!我一定小心!”
孟砚之微微颔首:“好。”又对陆商道:“陆商,你去烧些热水来,要干净的布巾。再去看看,有没有干净的细白布,一并取来。”
“是,大人!”陆商虽仍担忧,但见孟砚之安排得有条不紊,心下稍安,立刻应声跑去烧水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