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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第261章 许我春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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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顺势倚近,悄声问,“陈陌,你悄悄告诉我——你攒了多少私房钱?藏在何处?”

“差不多被你败光了,”陈陌叹道,“所剩无几。就在你衣柜最下层抽屉里。”

“咦,穷死了,”我皱眉,“好生想想别的生财之道罢。”

“譬如?”

我搂住陈陌脖颈,笑眼弯弯,“学我呀——去敲诈勒索。”

“嗯,”陈陌神色未变,“可行。你是指胡之诚?”

我骤然僵住,盯着咫尺之遥的这张脸,心跳倏然漏了一拍,“……你知道了?”

“你与徐鸮杀他那夜,我便知道了。”陈陌的唇轻贴上我的,气息间葡萄甜香缭绕,“不过无妨……就当给你的零花钱,拿去买糖葫芦罢。”

次日清晨,待陈陌离府入宫后,我便在屋里翻箱倒柜。果不其然,在衣柜最底层寻到一只小木匣。我困惑地打开一看,里头盛着的“全部身家”,竟是一枚褪色的赤红香囊。

我将它托在掌心端详——旧物了,金线绣纹歪斜粗糙,式样寻常。凑近轻嗅,有股极淡的香气,却辨不出是何花香。解开抽绳,我倒出几颗褐色种子,粒粒拖着细小的尾尖。

我虽识得许多草木,单看种子却一时难断其类。没承想陈陌珍藏的,竟是这旧物。

“你在作甚?”金玔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惊得我几乎跌坐在地。

“没、没什么,”我忙将香囊攥入袖中,“闲来无事,瞧瞧陈陌的宝贝藏哪儿。”

金玔狐疑地上前,接过香囊细看,“宝贝?王爷的?倒从未见过。”

“管他呢,”我笑嘻嘻夺回,“既然我找到,便是我的了。”

金玔无奈摇头,执梳为我绾发,“可要去瞧瞧嘉郃?”

“自然要去。陈陌既说了不罚我,你叫王木将我那些书册点心都送回来。”

“是是是,”金玔指尖灵巧穿梭在我发间,“真不知你们整日折腾什么名堂。”

我望着镜中金玔秀致的侧脸,忽而笑道,“你就不吃醋么?这男人可不是一般的滥情。”

“男子不都这般?”金玔神色平淡,“王爷已算极好。待身边女子皆温和,但凡所求,只要不过分,总会尽力成全。”

金玔手巧,不仅面塑技艺了得,梳妆编发更是娴熟。不多时便为我理好发髻,她退后半步端详,眼中透出几分自得,“我要出府办些事,让平安陪你。记着——王爷未松口前,你不得踏出府门半步。”

“晓得了晓得了,”我撇嘴,“我仇家是多,可哪回是我主动惹事?那群混账不过欺软怕硬罢了。”

一同走出竹林小院,金玔轻叹,“可他们……也确未在你手里讨到便宜。”

“我这叫狐假虎威,花架子罢了。”

“去吧。近日铁手与银辉皆不在,安分些。”

送走金玔,我唤来封平安,同往王府西北角的侍卫所去。远远便听见训话声——一个挺着将军肚、络腮浓密的大汉正立于院中,身形魁梧如山。我细瞧几眼,只觉面熟,低声问封平安,“那是谁?”

“……回大人,是御亲卫指挥使,颜奇将军。”

“你们的头儿?”

“是。不过他平日专司王爷近身护卫,不常露面。”

难怪我见得少。我驻足旁听片刻,颜奇所言多是布防调整,话里数次提及我前番“出逃”之事,又道刺客夜袭暴露守备疏漏,责令众人务必严防。

训话毕,颜奇转头瞧见我,脸上霎时堆起笑来,“哎呀呀,黄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颜将军,”我微微颔首,“听闻我给诸位添了不少麻烦。”

颜奇面上坑洼的疤痕随笑容挤作一团,瞧着有些瘆人,他连连搓手道,“哪里哪里!是末将手下这群小子不争气,参不透王爷那句‘不宜过近,亦不可太远’的深意,岂敢怪到大人头上!”

“将军此前在何处高就?”

“末将原任曲州卫指挥佥事,蒙王爷提拔,方调至锦州。”

“曲州?”我挑眉,“那可识得我爹公义侯黄勇?”

“这……”颜奇眼珠微转,拱手道,“侯爷威名自是如雷贯耳。不过侯爷素来深居简出,末将……未曾有幸拜会。”

“大人,”封平安适时上前道,“嘉郃的房间在此,容属下引路。”

封平安带我穿过窄廊,来到一处简朴厢房。推门便闻见浓重药苦气。嘉郃本倚在床上,见我来急欲起身行礼,被我抬手按住。我细问过医师,又检视他伤势——总算性命无虞,只是腿上创口颇深,愈后恐要落下些病根。

我瞧见那姓裴的医师便心头窝火。每日一碗苦得扎喉的药汤,我悄悄泼了,他竟不声不响又熬一碗送来。见我冷眼瞪去,他只弓着身子,老鼠似地溜出门外。

“多谢您,黄大人。”嘉郃靠在床头低声道。

“你是该谢我,”我拂了拂袖口,“否则此刻你已是一具荒尸了。”

嘉郃明白我话中所指——当日徐鸮确动了杀心。那般混乱情境下,纵不亲手了结,将他弃于野地,他也难逃一死。

“嘉哥,我早说过黄大人心善,”封平安插嘴道,“咱们先前……确有些对不住。”

“平安!”嘉郃低声喝止,“你懂什么,休要妄言!”

“行了,”我摆摆手,“不必在我面前做戏。我无意招揽你们为己用——没那必要。况且如今我留在王爷府中,不过自愿罢了。”

“那便好。”嘉郃靠回枕上,长叹一声,“王爷待您用心良苦。虽手段强硬些,还望大人体谅。”

什么用心良苦?简直荒唐。我与明途是自幼相伴的情分,同赵泽荫几度生死与共,同陈陌之间……除了算计与胁迫,还剩什么?

但此刻不宜争辩。我压下心绪,点头应道,“我又不是石头。王爷的好意,我自会慢慢领会。”

“对了嘉哥,”封平安忽道,“我已同黄大人说定,要为那些流民讨个公道。”

嘉郃眉头骤然拧紧。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抬眼看向我,“黄大人,属下与平安虽不齿南正王所为,却不会因此违背王爷之意……望您明白。”

“哎哟,”我轻笑,“不愧是王爷亲手带出来的人——话里话外,便是‘想办事却不肯出力’呗?”

“是。”

我笑出声来,扬手道,“成,我懂了。你们且瞧着——我黄一正不费一兵一卒,自有法子叫他偿债。”

封平安脸色微变,嘀咕道,“当真这般玄乎?”

嘉郃横他一眼,“少多嘴。打起精神,将竹林小院守牢了便是。”

午后日头毒辣,燥得人心浮气躁。我正在池中拨水,王木忽匆匆跑来,神色为难,“门外有个叫许翩翩的小丫头要见您……您可认得?”

我忙趿上鞋往外赶。果真是许翩翩——这丫头正梗着脖子同守门侍卫争辩,嗓门清亮,半分不肯退让。

倒是个胆大的,面对亲王亲卫也未见怯色。

“怎么回事?”我上前将许翩翩护到身后,“何苦为难一个小姑娘?”

许翩翩一见我,方才的气势霎时散了,“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进我怀里抽噎。我心头恼火,瞪向王木,“通传一声罢了,何必这般凶悍?王爷可曾说过不准我交朋友?”

“您息怒,息怒,”王木连连躬身,“实在是王府头回有小姑娘指名寻您,底下人不知如何应对……下次绝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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