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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279章 陈陌宫变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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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颂眉心一跳,“这节骨眼上,能否忙些正经的?”

“闲着也是闲着,顺手罢了。”徐鸮轻笑抬臂,“黄大人请讲。”

“有些人实在碍眼,得想法子除去。”我缓声道,“旭光藏匿未明,需尽早解决。还有罗大、洪四那两条走狗——留着太坏事。”

“……我就知道。”杨颂扶额长叹,“罢了。腾出手料理便是,我来设法。”

“你有何计?”

“罗洪二人一直想寻得其兄弟尸首,更欲知真凶何人。”杨颂神色淡淡,“正好……借旭光这把亡命之刀一用。”

“妙极,让他们狗咬狗。”我又问,“旭光究竟藏在何处?”

杨颂不愧耳目灵通,平静道,“还能是哪儿——小杏村,绿卿堂。那是胜王爷旧居,无人盘查。”

“……胜王爷?”我一怔。

杨颂顿了顿,“你不知?也罢,并非要紧事。”

“不。”我忽地拉住杨颂衣袖,“杨颂,有桩旧事需你即刻去查——极要紧。”

杨颂听罢我的要求,面露困惑,显然不解我为何突然要探一株银缕梅的来历。垂首思量片刻,他终是点头,“我这便去。”

小白亦对徐鸮拱手道,“徐大哥,我得去预备了。待事了,再与你痛饮。”

徐鸮颔首,目送杨颂与小白自后窗悄然离去。我转向悟证,“你呢?可从吉原大师那儿探得什么?”

悟证摇头,“他口风极紧。这些时日,未得半分有用的线索。”

徐鸮微讶,“你们二人私下在查何事?”

我略作停顿,侧耳细听——门外莺儿仍在假意追捕松鼠,喧声恰作掩护,“天承十三年,云妃薨逝。那年春,恰逢肃宗皇帝大寿,宫中延请高僧祈福做法事。”我声音压得极低,“那之后皇后高琲便犯了疯症。而她发病之根,皆因颅中那枚银针。”

“你疑心此事背后有人操纵。”徐鸮显然已自明途处知悉些许——他既能唤我“玥儿”,于明途而言便是全然可信之人,“有人借高琲之手,害了云妃。”

“嗯。”我点点头,“当年入宫的大师有两位,云岩寺净生大师——早已圆寂;另一位,便是碧空寺的吉原大师。”

悟证垂眸道,“贫僧对此并无兴致。但若你需以此为证……我愿相助,直至你践诺复仇之日。”

徐鸮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交给我与悟证。我自有法子,撬开吉原之口。”

“还有一事……”喉间干涩,我望向悟证,“只是臆测——你师父臧赫之死,或许与此亦有关联。”

悟证倏然抬眼,拳攥得指节发白,“我师父殁于天承廿一年,其间相隔八年——能有何牵扯?”

“我也只是猜测。一切源头,皆在‘孝真’这个法号……或者说,这个名字。”

“……我明白了。”悟证眼中寒意渐凝,“若此事真与我师父之死相干——纵是铜唇铁齿,贫僧亦会以世间最锋利的刃,撬开对方的嘴。”

言罢,悟证亦悄然离去。屋内终于静下。徐鸮摸摸我的头,声音温缓,“玥儿,你看着很难过。”

“有些累。许是……心慌。”

“别怕。”徐鸮轻声道,“皇上与王爷心中,皆有分寸。”

“我该走了,阿鸮。”我侧身在这个男人额间落下一吻,“很快……我便能回家了。”

嘉郃不顾阻拦推门而入时,正见我扶着徐鸮裸露的肩头。他愣了一瞬,慌忙别开脸,“大人,该回府了。”

“混账,若我也没穿衣服该如何?!”我怒斥,“滚出去!”

待嘉郃自知失礼,急急退出,徐鸮才低笑出声,拉住我的手按在心口,“玥儿,答应我——若要走,定要与我道别。”

心头惶惶难安,我静静伏在徐鸮怀中,听着那平稳有力的心跳,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窗外光影摇曳,思绪如潮翻涌。

银辉独坐在小亭中静候着我。归途上,他忽道,“嘉郃显然尚未明白——大势已定。你与何人说了什么,已不再要紧。”

“……我几乎要疑心,你从前那天真模样,是装出来的了,银辉。”

少年低笑,“一正,你更喜欢哪一个我?”

“不好说。”我笑了笑,“若只作为‘我’,我会喜欢如今的你;但若我是你娘亲……定会疼惜那个天真懵懂的少年。纵使爪子利些,心却不坏。”我拉住银辉的手腕,望进那双蒙着雾气的眼,“这世上没有母亲,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坠入深渊。你的娘亲不会——我亦不会。”

银辉在长街上哭得浑身发颤。我陪他在树荫下静坐,待他将满心苦楚哭尽了,方一同回府。傍晚时分,银辉离开了王府,去了铁手身边。他立在门前回望我,不知是否知晓——这一别,于他于我,或许便是永诀。

一队人马在夕照中渐行渐远。我伫立良久,直至夜风卷着细雨飘洒而来。

王府骤然空寂下来。金玔、银辉、铁手、霍蒙皆已离去。

因为那一日——

就快到了。

陈陌回来时淋了雨,肩头衣料深了一块,他却似浑然不觉。我正在屋里习画——练了多日,总算能把熊猫描出几分憨态。他凑近看了看,“这种时候还有心嬉玩……一正,你的定力倒不像个寻常女子。”

“明途登基前日,我们也在一处画画。”我搁下笔,取来干净衣衫递给陈陌,“说实话,我们当时都紧张得一夜未眠,心口跳得像擂鼓。真难想象偌大一个国家的前途,就那般平静地交到了一个十五岁少年手中。”

“……于我而言,只是时机未到。”陈陌换着衣裳,声音平淡,“那时赵泽荫手握重兵,卑陆军久攻不下。若仓促起事,恐弄巧成拙,代价太大。”

“那如今呢?”我抬眼看陈陌,“时机成熟了么?”

陈陌一直在端详我的神色,仿佛非要掘出我心底深处最真实的念头,“天时,地利,人和。”

“那我便等着看你的故事了,赵怀忠。”

“怎么?”陈陌唇角微扬,“不再想证明我是个冒牌货了?”

我趴上陈陌肩头,声音压得极低,“你不介意我是‘假’的,我也不纠结你是否‘真’的。既然世人都认你是——那你便是。”

陈陌握住我手腕,“早些歇罢。明日我要在秀宜殿讲学,是最后一次了。”

“这种时候为何还要讲学?”

躺下时,陈陌长长吁了口气,“嗯。你随我同去,坐在末席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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