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代的时间线在继续,那个疑问又因她酒后熟睡而被抛在脑后。
这天,苏铭跑来告知了一个说不上好坏的消息——苏见庭的父母要来了。
骤闻此讯,她简直不知道该如何表现,实际上,她最想问的是:她来跟我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跟她说?苏见庭怎么介绍他俩的?长公主会不会来见她?她该装作认识还是不认识?为什么苏见庭这么晚才告诉她?
有一个普遍真理是:往往小孩儿找厕所的时候,他已经拉裤兜了。
嗯,所以不错的是,长公主已经到府了。
这也是苏见庭没抽出身的原因。
苏府。
苏见庭对这位想一出是一出的大盛战神简直无计可施,事实上,他也是昨夜接到家书说长公主今日驾到的,当场就闭了眼睛。
“您来干什么?是不是有人跟您说了什么?”虽是问句,可视线却精准定位到角落的朝云暮雪身上,俩姑娘有点瑟瑟。
“干什么?过两天就除夕了,我来看看我亲生儿子不行吗?”
“京城离此地千里之遥,你们什么时候出发的?”瞥到一旁一言不发的前翰林大人,不满道:“你怎么也跟着胡闹,建州不全王化,你俩出了事该怎么办?”
苏·唯妻是从·前翰林大人不敢发言,任朝堂上他如何圆滑处世,能在动荡的朝堂安稳致仕,但在家里,他确是食物链底端存在,上不敢违逆老婆大人,下又惹不起这个总会自己拿主意的儿子。
“不必担心,你娘我打了半辈子的仗,区区小毛贼有何可怕,再说,我和你爹此次是微服走访,没多少人会注意的。”
苏见庭“哼”了一声,“那你们不去参加宫内的年宴,皇帝不会不满吧。”
“放心吧,你舅舅新纳了一大堆妃嫔,没空管你娘,更何况你爹生病,为娘在府内照顾也在情理之中吧。”
“随你。”苏见庭按了按额角:“等年一过,你俩尽快回京,我这里麻烦事一堆,顾不上你们。”
“笑话,你娘我还让你照顾。”眼看儿子脸色不大好,又转了语气:“好吧,娘听你的。”
“对了,阿娘听说你在此地结识了不错的女子,什么时候介绍给娘认识认识?”
“我就知道,”苏见庭没好气道:“说吧,谁告诉你的?”
“这不重要,儿砸,”长公主那双与苏见庭同源的凤眸布满笑意,叫底下的兵士见了,估计会觉得这冷面娘子的壳子里换了个人,“你知道娘等这天等了多久吗?你终于铁树开花了,先说好啊,要是跟轻蝶那样假模式的,娘可要家法处置了啊!”
苏见庭没好气地拨开捏着自己脸的指节。
“我没跟她说你的身份,你注意点,不要吓着她。”
*
不要被吓着的简月月已经被吓着了。
从知道消息到现在是坐卧不安,心神不宁,一会儿想见就见吧,死就死吧,一会儿又想能不能一切就像长公主没来过一样,让她安稳度过这个冬天。直到除夕那天,苏府传消息说去团年,一道声音在脑中乍响:该来的还是来了。
她神情严肃,用如同打仗一样视死如归的心情给星星换上了新做的棉衣,母女仨就那样整整齐齐地到了苏府。
简月月长呼一口气,踏上了不知道来过多少次的苏府大门。
坦白说,见到长公主之前,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这算什么心情,要说是给长辈问好吧,好像太沉重了,要说是见最高级的封建地主阶级吧,她没犯错心虚个蛋,何况苏见庭根本就不打算揭开身份,总之,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解读,直到见到了她——
雍容华贵,真牡丹国色。
上天仿佛单给她打了一道光,让她身着普通的贵妇衣饰也如此光彩照人,眼角的细纹不仅未曾消磨她的魅力,反而与她眉宇间隐约的英气相得益彰,让人不自觉生出崇敬的心理。
刹那间,她灵光一闪,明白先前的踌躇是什么心理了。
黄毛。
没错,她好像拐了人家好白菜还携家带口来招摇过市的黄毛,不同的是,作为九年义务教育的受益者及忠实拥护者,她是个懂得仁义礼智信的黄毛,而大白菜苏见庭的表情也并不含羞带怯。
他笑道:“月月,还未同你介绍,这是我父母,他们过来跟我团年。”
又跟长公主夫妇介绍简月月三人。
三人问了好,长公主极淡地笑了笑,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站在那里干嘛,进来坐呀。”
“哦哦好。”
胆怯之余,颜狗不忘过足眼瘾,真是太好看了。
长公主见苏见庭的反应与两人间不必明说的氛围,暗中给自己的夫君递了个眼神,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