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不辱命。”
“好。”他微微一笑,一下又一下拍了拍苏见庭的肩膀,“不愧是朕的好外甥。”
“开箱吧,朕要亲眼看看你给朕准备了什么惊喜。”
立侍左右的内侍依言打开箱子,皇帝迎面与聚拢的香气撞了个满怀,笑道:“看来果然是好茶。”
苏见庭依次介绍道:“这两箱是依旧例制作的团茶,另外两箱是散茶。”
“散茶?这……”
殿内其他人纷纷议论起来。
杨相如同找到缝的苍蝇一般大叫:“苏大人这是做何,做不了团茶认输即可,何必拿寻常人家都不忍下口的散茶献于陛下,你是不是太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了。”
“诸位莫急,听下官细细道来。”
“一年前下官奉命去崇安督造贡茶,到之后才发现,杨相所说的茶园遍布之地竟丝毫看不见茶树。”说到这儿,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杨相一眼,却又立刻善解人意地道:“下官没有抱怨杨相的意思,崇安离京甚远,杨相不知道当地实际情况也情有可原。”
“你!”
苏见庭继续道:“然而,为了不负皇恩,微臣在大山中苦苦寻找,终于,遇到了一位奇女子。”
“那女子年纪虽轻,却自幼爱茶,深谙制茶种茶之道,一听微臣奉皇命制茶,二话不说便将自家的茶树奉上,后又邀请微臣品尝她做的茶,臣看那茶叶的形制一时也如各位大人一般有所疑惑,然而品饮过后却惊为天人,臣自问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茶。”
“你说的那惊为天人的茶,不会是这些散茶吧?”皇帝随意往那两个箱子那儿指了指。
“陛下猜对了一半。当初的那些茶虽入得了微臣的眼,但却不配做贡茶之用。臣也想了很久,要不要依照旧制制茶,然而这或许陛下会错过品饮好茶的机会。最后臣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命她不论形制,专事茶叶研制。”
“她也确实不负所托,制得的三种茶在斗茶大赛中取得魁首,获得优胜。这茶赛虽属民间,但参赛者却是各地有名的茶人,评审者亦是茶叶大师,如今贡茶院的钟凡便是评审之一,说到这儿,杨相可知,贡茶院也参与了此次比赛,遗憾的是,他以微小的差异落败,真是很可惜呢。”
“什么?怎么可能?”杨向忠的表情惊疑不定,茶赛他知道的,优胜向来是他们的囊中之物,这会落败,而且,怎么从未有人跟他汇报过这个消息?
底下有位官员往外探了探头,而后站了出来,“苏大人带来的茶,可否是建州简氏茶坊所产?”
“哦?贺大人也知道?”
“惭愧,贱内母家在建州,有次收到的家信里提到过一嘴,只是听说数量稀少,有价无市。”
苏见庭苦笑道:“这个下官倒知道些内幕,毕竟是那女子一家之茶,定然不会太多。但今年或承天佑,产量比去年多了不少,而今再去茶坊,应该买得一二了。”
贺大人:“原来如此。”
苏见庭微微一笑:“陛下,若这女子仅仅是善于制茶,或也称不上一个‘奇’字,她独创了一种种茶之术,不用种子便能种出茶来,您右首下用红线包着的便是用这种方法种出来的茶。此法可大量节省人力物力,更难能可贵的是,她愿将此法公之于众,不图丝毫利润。”
“哦?”皇帝道:“照你这么说,朕还真是好奇这位奇女子了。宣她进殿让朕瞧瞧。”
“陛下。”苏见庭抢道。
“昭儿,你还想说什么?”
“此女虽通晓茶技,然毕竟自小生长在乡下,行为举止难免有不到之处,希望陛下能宽恕她的无心之举。”
皇帝看了他一眼,“无妨,朕免了她的罪。”
*
被点名进殿的时候,她的心脏顺时跳到了嗓子眼。
她简月月就是个小老百姓,如今要去见最大的封建主了,还是杀人不犯法的那种……也不知道苏见庭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有没有斗赢那些老头子。
七个忐忑八个不安,到了正殿,整理衣摆行礼,动作略显浮夸但声音洪亮:“民女参见陛下。”
突然觉得好好笑怎么回事?
不行,不准笑!
“看起来年岁不大,不像是个会做茶的。”皇帝挥了挥衣袖,“起来吧。”
“谢陛下。”
“听昭儿说这些茶都是你做的。”
“回陛下,是。”昭儿是谁?
“那好,就由你亲自给朕朕介绍介绍吧。”
哦,想起来了,好像是苏见庭的小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