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如一道化为实质的闪电抽向简月月,她腾地一下站起来,震惊填满了整个眼眶,“你,你,”嘴巴都哆嗦了。
赵语冰温和地笑着,显然已经从她的反应中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一百八一杯。”她坐回去,竭力平复心情,然而颤抖着的手说明她此刻并不平静。
“欢迎你,我的朋友。”赵语冰笑意盈盈地伸手。
“我实在没想到,”简月月伸手,完成了这项异世认老乡的礼仪。
“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穿越者?还是没想到穿越者是我?”
“都没想到。”她苦笑道:“应该说我压根就没往这上面想,自然而然地以为这世上就我一个倒霉鬼呢。”
“哈哈哈。我猜也是。这几天我从小蝶那里听说了你大部分的事情,相比我,你确实要辛苦太多,”说到这儿她话锋一转,露出鄙夷的表情:“那姓苏的最会压迫人。”
“也难怪没有想起来小蝶曾经给你用的脂粉盒子,其实是现代的形制。”
经她一提醒,她也终于想起来当时好像是觉得哪儿不对劲,“原来小蝶说的那位朋友就是你呀。不过你是怎么知道我也是穿来的?”几乎问出口的同时,她想到了。
两人同时出口:“茶。”
赵语冰笑道:“虽然我不懂什么茶,但突然出现一个与这个时代种茶饮茶全然不同的方法还是很值得怀疑的,更何况,我又听说首创此法的竟是个小姑娘。”
“是,”话音未落,一股酥麻感又缠上简月月,她心中一紧,犹豫之下却依然味道:“苏大人知道这个事情吗?”
赵语冰觉察到她情绪不对劲,却还是先一步点了头。
轰隆。
这道雷又精准地从她天灵盖上劈了下去。
那些杂糅着的各种情绪骤然从心底里翻涌上去,肌肉酸胀,酥麻,痉挛,一时她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表情。
怪不得。
怪不得他这么信她。
原来他一开始就知道这些知识不属于这个时代。
那些信任她的为人之说,不过是他拉拢自己的权宜之计。
亏她还自诩是现代人,始终站得比他高一层,殊不知人家早已看透自己的底细,冷眼旁观自己上蹿下跳。
她突然想起自己口误时,苏见庭为什么不觉得奇怪了,他同自己演呢,高兴的时候就顺着她的话说,不高兴就挑逗她几句,看她紧绷神经又放下紧张的滑稽表情。
她觉得自己鼻子好像越来越痒,长出了个红红的球。没错了,她可不就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赵语冰发现她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红,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跟假面一样粘在脸上,不由得担忧道:“月月,你怎么了?苏见庭没有告诉你这些吗?”
简月月木讷地摇摇头,那空洞的的眼眸吓了赵语冰一大跳。
“你没事吧?”她还真没想到简月月反应这么大,因为她以为两人早已探清各自的虚实了。
好在简月月的接受能力也不错:“没事。”
“只是突然听说这件事,一时有点接受不过来。你知道的,苏大人有点危险,我怕,我现在倒是有点庆幸没被他当成异类抓起来。”
“你,真没事啊?”赵语冰脸上写满了不信,“你和苏见庭?”
“真没事。”她又展露笑颜,“我和苏大人从始至终都是合作关系,只是那时候情况特殊,表现得跟他亲近些旁人就不敢欺负我们,而今已经完成了任务,便不需要逢场作戏了。”
赵语冰“哦”了一声,好吧。没事就好,平心而论,她并没有报复苏见庭的意思。
简月月:“除了我们两个,你还发现其他人是穿来的吗?你又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赵语冰摇摇头:“我都来三年多了,目前我就发现你是穿来的。”
“那么久,我是去年初春过来的。”
“嗯,所以月月我还想问你一件事,你有没有法子离开这里?”
“离开这里?”简月月摇摇头:“坦白说,我是突然到这儿的,不像其他人有系统,最次还有个剧情解读什么的,我知道的关于这里的所有都是从别人那儿听来的,更不用说怎么回去了。”
赵语冰抿了抿唇,“我跟你差不多,好一点的是家境不错,喏,后面当上了个晋王妃。”
“恕我冒昧问问,你与晋王的感情好吗?”
对上她圆溜溜的八卦眼睛,赵语冰失笑:“怎么说,过得去。”
“那你也不用太急,慢慢来,说不定会找到路子的。”
“希望吧。不过其实我也不是急,只是这种突然被丢到另一个时代的事情让我有点迷茫,有点害怕。有时候我自己都分不清我是不是在做梦,而究竟现代是梦还是现在是梦,我也分不清。不过至少现在我碰见了你,”赵语冰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让我知道我不是发了癔症。”
“我倒没你想的多,”简月月挠挠脑袋:“反正到哪儿都要干活,都要生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
赵语冰笑出了声,“说得也是。”
“不过,有时候反应不过来是真的,”简月月半开玩笑道:“我第一次上朝,恍恍惚惚还以为跟我玩cosplay呢!”
“哇塞,你心这么大的吗?”
“嗐,没进门的时候挺害怕,进去了就还好……”
这一打岔,话题也就没那么沉重了,不多时,顾轻蝶猛地从外面推开门,无比沮丧道:“我玉佩找不到了,那是我哥哥留给我……”
却见赵语冰转了个腕花,从袖中掏出她那块儿玉佩。
“冰儿,你!”顾轻蝶作势要同她闹,赵语冰立马打住:“哎,你自己掉到地上我捡起来的。”
“那你也不提醒我一声。”
“哎呀,这丢三落四的毛病是得治治啊。”说着,偷偷给简月月递了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