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第一次见小世子,也没甚好礼相送……”
说着,温辞筠从腰间将那把在云秦时买的小刀掏出,递到二王子面前,将人吓了大跳,冷汗直冒上额。
总不能,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就要杀他吧。
“这把刀,饮过云秦血,也是我对小世子的厚望。”温辞筠嬉笑道,“希望来日,他能带着这把刀,踏破望京的城门,一览这九州风光。”
倒吸一口凉气,二王子抬手接过小刀道:“多谢妹妹……只是我与王妃皆不通刀兵,钦儿日后若是真能做个先锋大将,倒也不负这王室宗亲的身份。”
轻笑过二王子的话,温辞筠转过身往前道:“时候不早了,也不能真叫王上等久了。”
廊檐下转过弯,攀上更高处的飞阁上,温辞筠习惯地将目光往下一偏,目落处正是适才与她擦肩而过的二王子一家。
只是此刻,换成了二王子轻搂着孩子,而他的王妃攀着他的右臂,并肩往停在不远处的车驾走去。
适才与她不期而遇的恐惧,此刻俱已消散,笑言再展在夫妻二人脸颊,逗得怀中的幼子也乐呵地笑弯了眼,手舞足蹈……
言以枫疑惑着温辞筠瞧见了甚,将她引得住了步,便顺着她的视线望下去,也瞧见了那一家人。
霎时间,言以枫不敢启口多言,这里是卫王宫,说错了话是真要被活剐了或被扔去做猛兽零嘴。
只是回头时,不慎入他眼的那分怅然,究竟是向谁的?
大抵都是向她自己。
欲言的话到唇边,却又因势而不敢作声,言以枫愣在原处,心想若是谢芷又该如何宽慰她?
“言以枫,我看起来可怕吗?”
毫无征兆地一问,这要他如何作答?
言以枫倒是不惧温辞筠,可回过头扫视身后的宫娥们,从一开始她们就战战兢兢,生怕就惹了温辞筠不悦。
“真话?”言以枫皱眉询问。
“自是真话。”温辞筠笑道,“所以在你眼中我究竟如何?”
“好人。”言以枫直言不讳道,“否则不会有那么多人追随殿下,如今连我也追随殿下了……甚至有些喜欢殿下,非是男女之情……”
“这话传到你父耳朵里,怕是要将你腿打断。”
这般好听的话,叫温辞筠面上又覆上浅浅笑意,随后拂袖往飞阁尽头的小殿去。
“之后你便上不去了,且在此处等我。”
言以枫疑惑不解,那明堂分明还在高处,温辞筠怎就要独自入殿了?
且这小殿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处寝殿,直到守在门前的守卫推开门,言以枫才发现,这竟是建在屋中的云梯。
“我会在此等候殿下。”
言以枫躬身朝独自往里去的温辞筠拜道,随后仗剑立在殿门前……
又站在明堂前,只是此刻堂前空无一人,清静地倒是叫温辞筠有些不适应。
自她涉足朝政后,这里总是跪着、躺着或散落着反对她的朝臣。
过午的日头毒起来,叫温辞筠抬起衣袖遮挡刺眼的日光,这明堂是真不负天宫之所的美称,日光都比底下要亮眼许多。
随着领事的老公公往后殿里处去,熏人的苦药味儿萦绕在鼻尖,温辞筠微微偏头,便瞧见正在一旁亲自熬药的兰槿。
兰槿注意到温辞筠的目光,停下手中的扇子,微微起身领着旁的医侍朝温辞筠行礼,默声礼拜。
“昨日不是说舅舅的病情有好转了?”温辞筠小声询问老公公。
老公公半回过头同温辞筠解释道:“的确是好转了,只是从司药局熬好了药再送上明堂,会耽搁不少时候,怕误了药效,今早便开始在此处煎药了。”
“原是如此。”
“殿下,王上说了要单独见你,接下请殿下独自入内。”
说着,老公公推开后殿最里处的雕花木门,一张刻着九州山川地势的巨型屏风矗立在门口,做工精细地叫人连连称奇。
见识过无数奇珍异宝的温辞筠,目光也被眼前的屏风夺去,走到跟前,伸出手小心翼翼不敢触碰:“这屏风,终于雕成了……舅舅应当很是高兴……”
身后的木门赫然而闭,端坐在屏风后的卫君听见了她的轻言,朝着站在屏风前的温辞筠回道。
“本王自是高兴。”
被屏风后的声音叫回神,温辞筠收住眼底的失态,赶忙绕过屏风,匆匆上前,同端坐在高堂之上的卫君,下跪叩拜。
“……只是本王对郁离做的事……十分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