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之后,微生处月重回祝由堂,与当时的大魏太子联手,将大魏朝政尽揽,若非大魏太子后期为情所累,大魏也不会败得那般快。”兰相言语不减惋惜,“旁人说这一切是微生处月谋划,可又如何不是独孤荣姜在背后操纵?利用了信任她的微生处月,更利用了大魏太子于她的那份真情。”
“不对。”兰槿皱眉呢喃质疑兰相口中的话,“这些事发生时,我与殿下皆未出世,我自是不知其中真假,可独孤荣姜绝非这种阴险之辈,当年在黎朔城中,是她救了殿下,更与我朝夕相处过三月之久……她不是那般人,老师待她亦如密友,老师那般聪慧,若是独孤荣姜害她,她怎会不知?”
“便当你说的对。”兰相望向兰槿,略顿后继续道,“……可这事你又如何解释?”
话落,兰相从袖中拿出一份密信放在桌上,示意兰槿自己打开来看。
“这是适才我的人截下的一封密信,不得不叫我猜测窦家勾结了云秦。”
“殿下晓得吗?”兰槿扫过其中内容,惊异地呢喃,“……难怪昨夜那般奇怪,原是冲着殿下去的吗?”
迟疑过兰槿的悄声低语,兰相打量着兰槿难以置信的面色道:“此事还未告知殿下……你是否隐瞒了一些与殿下有关的事?”
霎时警惕地抬头盯住兰相,兰槿揉皱密信的一角,咬唇出声:“我与殿下多年交情,自是有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知晓兰槿不会配合,兰相刻意冷脸,若审犯人般厉声发问,“这里头事,可是处处利我卫国,也恰恰是因利我卫国,疑虑重重,云秦王后为何要这般做?昨夜卫君骤然病重究竟是你下的手,还是另有其人?温辞筠在云秦时究竟做了甚?她真的杀了季卿砚吗?”
“我不知,殿下行刺时我已离开望京。”兰槿亦是冷言道,“谢芷倒是一直在殿下身侧,不如相爷去问她,倒是忘了她人如今也不在卫都……相爷还是直接去问殿下来得快。”
“休要耍嘴皮。”兰相沉了脸色,接回被兰槿揉皱的密信,“此信我已抄录送入宫中,之后事看她有何决断,总之我并不想这事成真,若温辞筠真下嫁窦家,于谁都不是好事。”
话刚落,茶室的门被人猛一用力推开,将两人惊吓一跳,起身一同警惕地望向门口,只见个被黑袍笼身的人踏入屋内。
“……本宫想法一如大人。”轻笑着,温辞筠摘下头上的兜帽,望向警惕提针的兰槿,“吓到了?”
收回从袖中滑落的银针,兰槿下堂走到温辞筠身旁拜道:“见过殿下。”
“不必多礼,我时候不多,来此只为亲口问兰相一事。”温辞筠目光移向扶手礼拜的兰相,“父王可否将一件只属于君王之物托付给了你?”
半息后,兰相启口欲言,温辞筠却一口打断,似在提醒般继续道:“不要扯别的慌,如今外敌侵扰,我并无意图勾起内乱,窦家与云秦勾结只为设计我一事,我已知晓,窦家我会收拾不必兰相多事……要紧的是若我们失去窦家,谁去对抗羯勒。”
“此事王上已做安排,殿下无需多虑。”兰相拜答道,“王上忌惮窦家之心早已有之,殿下一清剿窦家,自会有人争相替补。”
“如此最好。”温辞筠余光瞥见狼藉的茶案,又见兰槿神色局促,“此前应兰相之事怕是不行了,小槿今夜要随我回宫去……放心,不是留人质。”
“臣不敢。”兰相再拜而道,“……不过,臣有一事想多言几句。”
“何事?”
“有关来年百神祭祀,那场的失败祭祀究竟发生了甚,殿下不想知道吗?”兰相起身,直视温辞筠犹豫又质疑的目光,“事发时我恰好就在当场。”
“大抵有了猜测。”温辞筠复了浅笑道,“……所以百神祭祀也是我的饵,投与这九州有志之士的饵,私心自是想这胜者是我卫国,不过谁又晓得后事呢?”
“殿下若真刺死了云秦太子,卫国或许便无强敌。”兰相接下温辞筠的话,短顿后继续道,“可云秦这般行事,可不像是失了储君之兆。”
“谁知道呢?卫国置于云秦的探子几欲被除尽,剩下的也难将消息传回朝中。”温辞筠叹息再言。
“殿下自己的人呢?”
饶有兴趣地转头,温辞筠笑看一脸心机的兰相,还是躲不过这老狐狸吗?
“……兰相是要向我投诚吗?若入我麾下,我可以考虑将我的人与兰相共享一部分。”
“不敢。”兰相恭维而拜,“只是从前一直在想大魏覆灭后,祝由堂的去处,如今才算明白,是殿下继承了。”
“我亦如今才明白,兰相原来知晓得也不少,连祝由堂是大魏罗网的秘事也晓得。”
站直身,兰相上前作势要送温辞筠出门道:“臣不才,在大魏时曾为祝由堂效命。”
“原来如此。”温辞筠踏出门道,“不过秘事之所以是秘事,便是晓得的人几乎没有……”
“臣自是明白,只要殿下不做不利卫国之事,臣自当尽臣本分。”
兰相紧接上的温辞筠的话,看了眼跟在她身后,瞥眼不敢看他的兰槿,他终究还是有了包庇的私心。
“如此最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