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从霜举起鼓槌,快速挥起,卷起嗖嗖的声响,好像是要让它也亲密接触陈以汝的脑袋。后者反应甚速,欠腰给躲开了。
“您说这算不算兵器?”
“……”陈以汝捏着的银质扇子柄咔啪作响,随时可能被捏断。
这人明显在生气,笑的也越发不怀好意:“姑且算你赢。”
少主立刻崩溃地跪在地上使劲吆喝着拍地面。
陈以汝伸手向雪从霜要他的鼓槌:“这个东西没收。”
段琼衣见自己的爱物被收走,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扯着沈微月的手指嚎啕大哭起来。
“诸位,下一场开始新增规则如下:其一,剑术比赛不允许使用任何除剑以外的兵器;其二,任何比试不准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外援,否则取消资格;其三,不得以‘采生割折’的方式伤害别人的身体击剑。韩大侠,借一步说话。”
陈以汝气的脸都红了,还要忍着脾气完善规则,说完就迫不及待下了场,直冲沈微月所在的客座。
“你给他递个鼓槌是什么意思?”陈以汝懒得装,开门见山问,“他要是把人家少主打坏了怎么办!”
韩芳林不想回答,沈微月劈手夺走了鼓槌,塞回段琼衣手里。
“陈公子,如你所见,这就是个孩子的玩意儿。”沈微月抱着仍在他怀里抽噎的孩子,向陈以汝解释,“还没雪儿胳膊长,谁知雪从霜能用来打人?”
陈以汝不满地看着段琼衣摆弄那根小槌:“谁给孩子玩这玩意儿!”
“难不成我们要真给他找一把木剑来吗?”
找把小剑远比一个鼓槌危险,小孩子拿剑乱砍真能砸坏东西,拿去到处砍人更不是什么好习惯。
陈以汝一时语塞,最终一拂袖离开了。
雪从霜闹出来的事故不过是个开胃菜。
赵皑那一场在第四日。
沈微月没有仔细听她的对手是谁,好像也是用的双剑。高凭义居然也在观赛,并直直找了过来。
他不好当着东家的面赶客,只能跟师弟师妹一起尴尬地客套。
“那个,两位前辈,不如一起来聊一会儿吧。”高凭义的目标不是沈微月和韩芳林,目光自始至终就没有从雪从霜身上移开过。
雪从霜背对着他们,和香引步坐在栏杆前看擂台上的赛事。
赵皑衣袂灵动,步幅刚烈生猛,形势步步紧逼,但对方抵死不降,赵皑也击不落对方手里的剑,一时陷入僵局。
高凭义喊了两声,雪从霜才不耐烦地回头看他。
不得不说他回眸的样子,哪怕是不耐愤怒、也能说是“风情万种”。
沈微月自然对雪从霜没什么额外的心思,不过是愣了片刻,旋即就想到韩芳林也惯常爱用这个表情。
“你到底什么事。”雪从霜皱眉问,“我们忙着呢。”
“……”高凭义想说什么,不知为何没有出口,转而十分生硬地问:“不知雪兄对擂台有何见解?”
“赵皑肯定会赢。”雪从霜随意回答,然后透过他去问沈微月,“师兄,等大比结束,我们不如和赵女侠、班六小姐他们聚一聚吧!我时至今日才知何为知音好友哇!”
沈微月很想说他这种知音不要也罢,看着雪从霜期待的表情,鬼使神差把话咽了下去,点了点头。
“我能去吗?”高凭义小心翼翼地问。
去去去,去死你。沈微月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韩芳林直白的多,他直接说出了口:“你去干什么,给我们添乱还不够。大家都是熟人,你……”
高凭义移目用深不可测的恐怖目光看着韩芳林。
“去,去。”沈微月觉察有些不对,立即开口打断韩芳林,同意了高凭义的要求,“高兄,大家朋友一场,我们虚左以——”
整句话没说完,他便被别人打断了;雪从霜和香引步忽然站起来,高呼着后退,也不知道看见了什么。
沈微月也跟着站起来。
赵皑方才差点被打到弃了剑,然后她就急了,夺了一把对手的剑,自己的剑垫在脚下,试图用空中战术制敌。
她是击落了对手的剑,自己的剑也失控了,在场内横冲直撞。
陈以汝和玉川公主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估计要过一会儿才能回来。
“抱头蹲下!”沈微月扯着韩芳林站起来,连步退到安全的角落里,大声指挥尚在栏杆前的人。
雪从霜和香引步适才蹲下来,赵皑就撞过了红绸,从他们头顶擦了过去,并且转了个急弯,又飞走了。
“我的天呐。”雪从霜蹲在地上,扒着栏杆把眼睛露出来,“这可怎么办。”
裁判全都躲到了桌子底下,其他人四处逃窜,场内尖叫连连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班则让班铖架了个玻璃墙挡在前面,高兴地看热闹,一边拿着机关录着场内如何乱成一锅粥。
过了半个多时辰,陈以汝才姗姗来迟,见了场内景象先是仰天长叹一口气,扔了扇子崩溃地拍自己的大腿,然后向看客借了把剑。
他御剑而起,借走了沈微月的金刚丝,紧接着就开始追逐失控的赵皑。
丝线盘结藤绕,数息时间就在四周缠成了数张小网。
赵皑直直撞上了金刚丝织就的蛛网,戛然停下来,剑也从半空掉了下来,人已经快晕了。
陈以汝眼疾手快,拽住她的手腕,拎着人不使她落下来,御剑翩翩然落地。
丝线自己缠绕成球,回了沈微月手中。
这可不好解开。
“峨眉剑赵皑取消资格,游侠王翾落败。”陈以汝把她扔回李纯然怀里,回到赛场中间继续加规则,“以后赛场内不允许御剑。撞断的四根柱子和两张丝绸其价几何会上报峨眉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