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箐没办法天天守在人家门口。
尤其是陈重熙听说了这事,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不到三天就赶到了,风尘仆仆地上了云母山。
“帮我。”班箐看他来,理直气壮地要求。
陈重熙气笑了,摆手打断了两个弟子上前行礼接见的动作,俯身凑近椅子上坐着的拽的跟谁家官老爷一样的班箐。
班箐往后欠了欠身,警惕地上下打量自家表哥:“干什么,我有主了。”
“你看见我的脸在哪没?”陈重熙按着他的肩膀,噙着阴险的笑,莫名其妙问班箐。
这问题真叫人不寒而栗。
“在你头上呗。”班箐觉得迷惑,拉着自己的椅子试图后退。
陈重熙松开了手,班箐一下摔在地上,他万分悲痛地用手拍拍自己的侧脸,悲怆地大喊:“没了!”
班箐不懂他发什么疯,拖着椅子从地上爬起来,怀疑他是被老皇帝逼到脑子出了问题,后悔请他来帮忙,斟酌着词汇想把这尊大佛请走。
“你这个小兔崽子把我的脸全丢光了!”陈重熙跨步上前直接扯住了班箐的耳朵,“从你出去混江湖我就在一直给你擦屁股!现在跟我回山阴!”
“呃呃,放开!好疼!我丢人跟你什么关系……”班箐害怕了,想要掰开表兄的手,“我不走,你为什么不能跟我哥一样善解人意?”
陈重熙强行把他从椅子上提了下来:“祖宗,我要是也跟班梅一样你还不上天……!”
两个弟子本来还想要象征性拦一下,见了这出大戏都犹豫了,握着扫帚装模作样的扫越扫越脏的泥地,偷偷用余光瞟着这对表兄弟。
那只鸡不想放走长了腿的金山,扑腾着翅膀猛啄了陈重熙好几下。
班箐被提着耳朵往山下拽,疼的要死,根本无力挣扎,拍陈重熙的手又没用,大喊大叫丢面子。
他不服输地喊:“我哪里丢人了!你怎么能帮着外人骂我?”
“现在全江湖都知道你在平凉的那点事,你以前就热脸贴冷屁股我就不说什么了,现在被睡了还要贴钱往前凑是几个意思?”陈重熙气不打一处来,一手扯着班箐的胳膊,另一手掏了一节绳子出来,“别在这儿跟我敬酒不吃吃罚酒,绑你回去姑姑不会说一句。”
班箐完全不知道那些嘴碎的长舌老头老太到底在外面瞎传了什么东西,虽然他的风评本来就不好,他不怎么关注过,谁知道现在都传成了这样。
更何况这分明就是谣言。
班箐挣扎着拒绝那条绳子,大声反驳:“放屁!我们是互相奔赴!!而且明明是我睡的他!”
“你还不嫌丢人是不是?”陈重熙两手拿着绳子直接勒住了班箐的脖子,迫使对方安静下来,并趁机彻底绑住此人的两只手。
两只手挣扎不开就没什么威胁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把班箐绑成了商周祭祀用的人牲。
五花大绑的,想跑都不可能。
“你不能这么对我!”班箐脱离了死亡的威胁,第一时间就是跟陈重熙叫板。
陈重熙扯着绳子头,使劲一拽,班箐重心不稳跌坐在地上。
“舍弟给二位添麻烦了。”陈重熙恢复了往常平和的样子,抱拳向两个守门弟子行礼,“我马上带他回山阴,替我向李前辈问安。”
“师门简陋,就不接待了。”弟子也回礼,“陈监正改日若回访,蓬荜生辉。”
陈重熙没继续客套,使劲踹了班箐一脚,拖着绳子头把他拉下了山。
他不是搭马车来的,下山还要现拦一辆马车,又嫌弃太慢,直接到渡头登了辆快船,花了二十多天把班箐拖回了山阴。
这二十天班箐一直都在用他那双可怜巴拉的桃花眼斜着瞪他,半夜睡醒都能看见此人不依不饶地坐在床头怨鬼一样看着自己。
“我都怕你把自己眼睛看瞎。”陈重熙拽了一下绳头,催促班箐走快一点。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班箐再不情愿也只能跟着走。
班家重建的已经差不多了,只是千丝井的铜轮还没修好,班蕙打算废弃原本的方案,改用更安全的法子,连着几天都在匠心堂开大会。
陈宓乐见其成,也不想帮侄子带小孩,干脆又回了班家,天天只是坐在小花园里吃糕点。
班箐看见她坐在前院,直接背过了身去,不敢去看她的脸。
“姑姑,人带回来了。”陈重熙又拽了班箐一下,“小箐年纪是不小了,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此时加以教导,为时未晚。”
“有什么可教育的,这样就挺好。”陈宓把他的话抛了回去。
她真心不觉得班箐这么闯荡江湖有什么不好,撒娇也是一种本事,幼稚一点能怎么样,他又是个嘴甜的,哄的别人愿意替他兜底。
“外面的风言风语您没听过?”陈重熙挑眉问询。
陈宓毫不在意:“休要听那些长舌妇人胡言乱语。谣言止于智者。”
“……”
陈重熙掏出一幅画像来,唰一声在她面前展开。
他费了老牛鼻子劲才把这幅画从羽林军统领手里要过来,可惜写形不写神,外表也不过八分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