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没?”班箐看着地上自己摔的机关碎屑,追上去问班棠。
班棠没有随身带机关的习惯:“没有啊。我天天待在家里,又不用闯荡江湖,在身上放那么多东西干什么。你箱子呢?”
机关没了这还怎么闯。
箱子早就不知道丢哪去了,班箐身上只有最后几样机关尚且还能用,惊门立刻能用上的雷公锣刚刚被他自己摔毁了。
班箐扯着自己的袖子,说:“我只有一个雷公锣。丽泽兑,君子以朋友讲习;惊门值兑,位在正西,主惊恐奔走。”
雷公锣能发出很大噪音,甚至能把癔症发病的人暂时叫醒,更别说可能出现幻觉的惊门内部。
“那没办法,摔都摔了。这样,咱俩要是谁被魇住就直接打醒。”班棠一耸肩,随意决定了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
那要是两个人都被魇住了怎么办。
惊门分明只有一条直路,可走起来跟鬼打墙一样,到了日之将暮都没走出来那条看似安全的小路。
班箐觉得很是奇怪,从身上找了根墨线,在墙上做了个标记,带着班棠继续往前走。
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带了个钟表,边走边拿出来察看时间。
过了半刻,居然又到了那道印记之前。
“哟,鬼打墙啊?”班棠叉着腰随口说。
班箐也释然地收起了钟表:“哦,惊慌奔走。你拿火枪了吗?我觉得下一步应该就是有鬼冒出来追杀我们。”
班棠没拿制式完整的打火枪,只有比较短的,且只有一把。
但也够用。
两个人在原地又等了半刻,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也没见有什么恶鬼来,班箐正疑心自己猜错了,忽然见远处的墙头上扒了一个黑影,于是用手肘碰了班棠一下:“那是什么?”
“什么也没有啊。”班棠粗略看了两眼,没看见任何东西,“别自己吓自己。”
班棠眼神比他好,班箐心里怀疑她是装的,心里直犯嘀咕,嘴上也抱怨:“这种时候了,你就不要逗我玩了。生死攸关的事……”
班棠只能看见一段平整的墙头,定睛再去看还是什么都没有,以为班箐故意吓自己:“你才是别添乱了。这种小儿科的骗局吓不到我。那明明什么都没有。”
班箐眼睁睁看着那个人脖子越伸越长,并壁虎一样从墙头手脚并用地贴着地滑了下来向他靠近。
画面实在太过匪夷所思毛骨悚然,班箐后撤一步,踩到了班棠的脚,顾不得别的,伸手夺走了她手里的火枪。
他飞速向那个向自己靠近的诡异人影开了数枪,却了无作用。
“啊!”班棠被踩了一下脚面,痛苦大喊,“你干嘛啊!没事别对着空气打枪,浪费火药。”
“你真看不见吗?”班箐有些慌乱地往后退,“这东西要杀我。”
那玩意儿滑动的速度太快了,这一会儿都快攀上班棠的脚腕了,班箐使劲伸脚去跺它,入脚一片橡胶般的又弹又软的质感。
他实在怕被抓住,心里的恐惧莫名被无限放大,终于忍不住丢了枪转身逃跑。
班棠连忙俯身把枪捡起来,抬脚追上去:“班箐,你怎么了?这哪有东西啊?”
隐隐能听见石砖挪动的声音,班棠怕追不上他两个人走散,三步并作两步往前跑,眼见着班箐跑进了一个岔路。
班箐一时间慌乱无法思考,见到岔路想都没想就跑了进去,一眼看见尽头还有岔路,急急驻足。
但是班棠迟迟没有跟上来,许是迷阵故意把他们拆开了。
“姐?”班箐转身去看来路,却见只剩下一堵石墙。
本来若是一个人入阵还好说,习惯了班棠在身边也还好,至少她不拖后腿;可两人中途猝然分离便使得人心惊惶。
连理枝按也按不响。没办法,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右侧路口后好像有一段衣摆。
班箐强行定下心神,一步一步往前去,抬手把那段被别弯的短剑抽出来,随时迎敌。
对面的墙是一面圆墙,那个路口也做成圆角,能看到的视野很广。墙壁往外凸起一个弧度,推测是惊门的外墙;班箐贴着左侧墙壁往前走,一边警惕地查看墙壁上是否有机关暗格。
走了一段路之后才慢慢放下心来。
“你……”班箐看清楚那个背影,怔了又怔,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嗯?”李尘生回过头,细眉杏目,精雕细琢的面容与离开时别无二致,很稀疏平常地侧眼瞟着班箐。
经久未见,一时重逢,竟无欢喜,反而鼻头发酸,险些落泪,班箐想要上前去,又背靠着墙壁,不敢前进,哽咽着问:“你怎么在这里?”
李尘生也倚靠在墙壁上,用手指绕着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地说:“我听说你来这里了。要和我一起走吗?”
班箐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嗯嗯,要的要的。”
复而又犹豫地问:“你不计较平凉的事了吗?我对不起你……”
对方居然罕见地笑了一下,站直身子,向他伸手:“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带你出去。”
班箐正要往前牵手的时候被人往侧腰踢了一脚。
这一脚力道实在太重,班箐一下没站稳,踉跄着往弧形墙壁的方向撞去,狼狈地坐在地上,先是委屈地去看李尘生,又怒气冲冲地找罪魁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