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来得及发怒,那打人的家伙居然扑了上来,使劲往他脑袋上给了两拳头。
“干什么!”班箐用力把对方撕开,“什么人敢打我?不要命了?”
“睁眼看看什么人?这破地方还能有第三个活人吗?”班棠怒不可遏地拖着他站起来,“你发什么疯?没看见前面是悬崖?”
班箐不悦地拍着衣服上沾的尘土,说:“只是跟我家公子牵个手而已,没当着你的面亲嘴就不错了……”
说罢他就继续往方才李尘生的方向去看。
哪有什么亲亲李少侠,后头站着密密麻麻的假人,不过都被固定在地上动弹不得,与班箐的距离只有不到六尺,底下也不是悬崖,中间隔着一道大概三尺宽的深坑,里头布满了尖刺。
只要班箐敢迈过去一步就会当场变成蜂窝。
班棠指着那些机关人,崩溃地对班箐说:“你还想跟它们亲嘴,啊?我喊你多少声了也不应,就对着这些东西发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大抵……中了幻术。”班箐尴尬一笑,并把手交给班棠握着,“我不乱跑了,你带我走吧。”
幻觉还是时不时吓人,班箐虽然不怕鬼神,但是怕那些奇形怪状的怪物,到最后几乎是班棠要背着他走。
好在第一次被吓到后班箐就多留了个心眼,死死赖着班棠,趴在她背上捂着眼睛什么都不敢看。
惊门所排列的机关没有死门凶险,陷阱也都是摆在明处,长了眼睛都能走过去,一路也不过有惊而无险。
走出之后忽而遇到了一块石碑,到了夜间班箐的视力方才允许自己看到一些东西,清晰可见上面写:惊门者,兑卦之象也,主惊恐奔走之事。心志坚定者,行之若履康庄;执念成迷者,虽跬步亦难越。
“我觉得我也没什么执念吧……”班箐一边说着,一边把那盒酥脆饼拿出来犒劳自己的肚子,“为什么你什么怪物都没看见?”
班棠翻了个大白眼:“你自己笑了没?”
班箐看着石墙挪移,露出来下一扇门。
惊门已经用了那些虚实之事和鬼影幻觉吓过他了,那主鬼怪亡遗的景门还能给什么?
他也不怎么好奇,反正迟早要进去,先把肚子填饱再说,吃完睡饱了再说。
“我只拿了一个帐篷,你睡外面还是我睡外面?”班箐拿着帐篷球征求班棠的意见。
“这都什么时候了,我跟你在里面挤一晚又不会死。”
“男女授受不亲。而且我要为他守身如玉。”
“那你滚外面睡去。”
“我不。这是我的帐篷,要走也是你走。”
……
两人吵个没完,最后还是并排躺在了帐篷里,干瞪眼睡不着。
“咱俩的干粮够吃几天?”班箐感觉到全身最受委屈的就是肚子,干巴巴地问,“我原本拿了粮食来,现在箱子也丢了。”
“咱俩哪有那种好东西。”班棠回答道。
合该给班箐弄个书包背在背上装东西,谁知道伯父伯母当时怎么想的,非要给他弄个箱子,说是提手上不伤肩膀——
现在好了,丢了。
班箐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班箐忽然问:“姐,你睡着了吗?”
差一点就睡着但被惊醒了的班棠:“……”
“你闲的没事吗……”班棠上下眼皮子一起发酸,几乎睁不开,万分不耐烦地问班箐。
“时间太早了,我以前都是子时睡觉。”
六个月来天天子时睡,难得有一天能早点睡晚点起,居然还睡不着了。
“你把你的那俩眼皮给我合严实,想想李少侠,待会儿做梦都是他。”
“……我今因病魂颠倒,唯梦闲人不梦君。”
“诶我就奇了怪了,你怎么老背那老元诗?我忍你很久了!”班棠一下坐起来,曲着指节狠狠去按班箐的额头。
班箐扯着自己的外袍滚了两圈。
班棠伸手去抢那唯一一件被子:“给我,我出去露营。”
“哎呀,这是我衣服——”
两个人在营帐的边角里争夺着唯一一个被子,并且都收着力防止把它撕毁,最终双双躲过了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致命一击。
帐篷塌了半边,然后刺啦一声破了个洞,从上到下砸过来的铁球落到了地面上,滚动了好几圈。
班棠当机立断,抽走了班箐手里的那把短剑,三下五除二割开了帐篷上的布料,扶着班箐往另一个方向跑了几步。
逆着月光看见墙头上有一排机关人,并且正继续往下扔铁球砸人。
“完了,还让不让人休息了?”班箐一肚子怨气。
两个人一闪身进了景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