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门一进去就轰然点起来一片可怕的强光,使得天上星斗都黯然失色。
班箐根本睁不开眼,好不容易适应了也看不见东西,再多待一息眼睛都要烤化,迫不及待地想赶紧走。
班棠无所谓地说:“人总要睡觉的,先休息一会儿。”
“这破地方你能睡着啊?快走!到下一个门再休息!”班箐不耐烦地拽着她的袖子往前拖。
勉强能看清楚颜色,什么朱楼绣户红墙青瓦的,也不知道诸葛家把景门搭建成这样的什么意思。
好歹能勉强看见路。
班箐不得不把眼神锁在自己脚下的那一亩三分地上,小心地往前挪步。
景门饶是灯火通明,依旧有种阴森可怖的感觉,班箐隐隐能听见低低的哭泣声,
这里好像还有岔路口,路口木牌上写了字,班箐不得不凑到极近才看清楚东西。
是一道算数题。
他不耐烦地解出来答案,拖着班棠往正确的路上走:“你看着点。我看不清东西,不知道有没有陷阱……”
“大半夜的……”班棠打着哈欠,努力用眼睛去看东西。
走进了那条正确的路,班棠忽然愣了一下,停在了原地。
班箐使劲拽了一下她,询问道:“姐,你怎么了?前面有什么?”
班棠久久不能回神。
“爹,娘……”班箐听到她带着哭腔小声喊前头那些若隐若现的人影。
班箐大惊,怕是什么鬼怪机关,不由咋舌:“啧!我们快走!”
班箐强行扯着她,不让她和那个机关人有任何交集,快步往前走,可那两个东西好像会说话,在他们背后对班棠说话:“好好吃饭!”
“娘——”班棠徒劳地喊着那两个假人,奋不顾身的想要挣脱班箐的束缚。
哪怕是假的,哪怕是死在这里,竟也心甘情愿。
“他们是假的!”班箐没法劝班棠,更用力地拽着她往前走。
这破地方真是阴邪得很,只是行走都觉得风在拍他的肩膀,偶尔有什么东西行动的声音也能被模糊成人的呼喊,背后一阵阵的发麻。
保持理智还真不简单,班箐只庆幸自己没惹过什么鬼怪妖邪。
“这里明明这么亮。不是说鬼都怕光吗?”班箐直呼邪门,强行扯着班棠往前走。
也不知道那两个所谓“鬼怪”追上来没有,反正班棠还在他手里不顾一切地呜咽抽泣,含糊不清喊爹娘。
没办法,坚持一会儿就能出去了。
这景门好像也没什么可怕的地方。
“小箐,你的头发怎么了?”班梅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班箐恍然听到他的声音,在原地停顿了瞬间,试图把自己之前的想法全部收回去。
可现在哪还有收回去的余地。
班棠抽抽噎噎地喊:“梅哥……”
他看不见对方的脸,咬着牙使劲拽着班棠从面前那个人影身边越了过去:“假的。有人剽窃了他的身份罢了,我不信……”
“不信为什么要哭呢?”班梅的声音从后方飘摇着传入了耳畔。
班箐心里难受,狠狠掐了班棠一下。
“好疼!”班棠没第一时间责问班箐,依旧恋恋不舍地看着来时的路。
班梅叹了口气,跟了上去:“……我给你们开路。”
班箐怕这个家伙对自己图谋不轨,警惕地放慢了步子,由着他走到自己前头,盯着他的背影看。
前面又有个岔路口,班梅闪身进了最左的通道,班箐想到右边去,被班棠喝住了:“别去!”
“那边全是些陌生人,怕是什么来寻仇的。”班棠带着很重的鼻音劝阻,“全都夹刀带枪凶神恶煞的——”
景门主鬼怪亡遗,班箐这些年又杀了不少人,诸葛迷阵想也不可能让他在这儿跟家人怀旧,就算是能怀旧,他们也不可能怀有什么好意,归根到底也不是真的亲人。
而那些仇家成群结队地追了过来,奔跑时地面都要震颤。
班棠恢复了些许理智,反扣住班箐的手腕,当机立断进了最中间的那个通道,直接略过了再往前的所有亲人眷属,一路狂奔向前。
那些仇家们几乎堵住了道路,一股脑挤在狭窄的道路中,几乎动弹不得。
前头有数个带着倒刺的机关,可谓进退两难,班棠看墙头上无刺,一脚踩着从对面推来的机关的顶部踏上了墙顶,在机关袭来之前落到了左侧通道的中轴。
脚下与死门一样只有一根细线,班棠带着班箐在上头晃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重新稳住重心。
顺着细线往前,一路出了景门,居然找到了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