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箐一听犯人招供了自己,当即恼火,一定要过去算账,甚至借了趁手的工具,李尘生死活拉不住他,只好跟着过去看顾着点。
班箐也知道他肯定拦着自己,还特意通知了汲芦一起来。
“空口白牙就是诬赖,我今天打不死他……”班箐咬牙切齿地推开了牢狱大门。
李尘生徒劳地劝他:“好了,消消气,大家都知道你绝对和他们没关系,何必听一个死囚怎么说?”
“卿卿,你偏心眼,护着外人也不给我说句好话……”班箐一边嗔怪一边去看那犯人什么样,打眼一看清楚,当即扔了棍子,行云流水一般转身就滑了出去。
紧随其后的汲芦不知道他几个意思,提着棍子也进了去,看清楚牢房里的人,两眼一黑,跟班箐一样滑了出去。
后面来凑热闹的游侠们都探着脑袋看了一眼又都不约而同地缩了回去。
“少侠,锦好想你呢……还记得锦吗?”徐明锦躺在地上,轻佻地向李尘生招着手。
李尘生僵在原地,沉默了半天,才终于说:“徐娘子,我已经成婚了。”
徐明锦眨巴了两下眼睛,没想明白成婚和拒绝自己之间有什么必然的逻辑关系。
她也的确诚实地表述了自己的观点:“锦又不嫌弃你。少侠与你妻子一起来也好,锦……都可以的哦。”
什么玩意!
班箐一个箭步冲了进来,揽住李尘生的肩膀往自己身后带,指着徐明锦大骂:“你这个□□什么时候能有点底线?名花有主了!”
“于我而言,有没有都一样咯。”徐明锦说道。
围观的人群鸦雀无声,屋里落针可闻,班箐表情精彩纷呈,一时间找不到切入点去骂这个毫无底线的女人。
韩天怡见证人都堵在门口不敢靠近,拿了棍子亲自上前拨开人群,控制场面:“行了行了!所有男人都出去!”
徐明锦故作惊讶,眯眼笑着看韩天怡:“啊呀,要给锦漂亮妹妹吗?”
韩天怡脸色黢黑,半天没说话。
女官和女吏们也不敢上前去,一群人等着韩天怡下决定。
最终她伸手拽住了还没走的李尘生:“昌平侯,麻烦你去宫里找皇后借两个宫女,要八十岁以上的老嬷嬷。”
“可是我不能私自进内苑……”李尘生犹豫着拒绝,“而且审讯的事我也能做。”
班箐怨愤地拽着他的胳膊。
李尘生只好放弃了进去审问徐明锦的动作。
“别人来没用哦。”徐明锦听到了他们说话,笑着躺在茅草堆上,说:“少爷有交代,信息一概不论,只与陈氏言。小班公子要是找不着姓陈的,就免谈吧。”
“那还不简单,姓陈的站出来!”韩天怡对这个条件很是稀罕,还是扯着嗓子喊手下的属官。
班箐看那群女官个个凶神恶煞全副武装,连忙解释道:“韩尚书莫怪,她是表兄安插在敌后的卧底,说的陈是我母家的陈。不过日前表兄不在,母亲也联络不上,硬问是问不出来的。”
“那这怎么办?”韩天怡动作停顿,皱眉问道。
徐明锦虽然没什么道德,但是守口如瓶,但凡是陈家要求的事都会做到。
非陈不言的规矩破不了。
只得先去喊陈重熙来。
“要是你姓陈就好了。”李尘生喟叹一句,“省的浪费那么多时间。我们先去看看其他犯人吧。”
班箐找联络机关的动作稍一停滞,立刻拽着李尘生跑了出去,直奔户部大堂。
今日户部侍郎当值。
“大人有什么……”户部侍郎坐在桌子前面看账,见有人进来笑着打招呼。
班箐跪坐在桌前,急切地问:“我问你,改名的文件要怎么出?”
户部侍郎头一次听说世家大族子弟改名的,尤其是班箐还有官身,更是匪夷所思,还是半信半疑地拿了张纸给班箐填报。
李尘生站在后面看着班箐猴急填完了改名的表子,又见下面有一行写着什么“证人”,班箐又把纸笔递给他。
李尘生仔仔细细看了一眼,没急着签,问班箐:“为什么忽然要改名?只加一个字,有什么必要。”
班箐在原名一行所写为“箐”,而新名一行写“陈箐”,实在不知什么意思。
而且叫陈箐就算了,叫“班陈箐”又拗口又不好听,反倒失了本名的意境,堪称得不偿失。
“我随母姓不就姓陈了?卿卿尽管填好名字,咱们拿去给姓徐的看一眼。”班箐志得意满地答道。
李尘生迟迟没落笔,说:“这么大的事,私以为该知会夫人和家主。”
班箐抬起睫毛,可怜地看着他:“大哥哥,改个名字还能是什么大事?你不也改过?”
“我那是……忘记了本名是什么。”李尘生看着他的表情实在心软不好拒绝,不得不握好笔尖,把纸张平铺在桌上,准备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