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尘生重重叹了口气,跟着班箐往一处空地走:“什么自己盖房子,小班公子倒也不必如此逞能,实在不行,我带你出去找猎户借宿就是……”
班箐不答,把自己的包从背上解下来,从中往外掏机关。
数十只大小不一形制各异的机关鸟哗啦啦拍着翅膀飞出来,班箐从包里拿出来数个木块状机关,顷刻伸缩完毕,架构出四四方方的房子框架;随后小一点的机关鸟直直停在柱子顶端,将柱子夯入土中,大一点的机关鸟三三两两拾起来别的木头,架梁架椽。
即便如此最终也没有墙面和窗牖,儿戏一般,无法居住,李尘生移目看向班箐,发觉他鬼鬼祟祟地溜达走了,于是抬脚跟了上去,留岳恬和李枞在原地对着那个空架子啧啧称奇。
班箐仗着自己的轻功闪进了僧人们的斋院。
李尘生跟他一起贴在旮旯里,认为大为不妥:“你……唔。”
班箐没等他发出一个音节就上手捂住了李尘生的嘴,并顺便把他带进了怀里,两个人贴着一个隐蔽的墙角,看着里头僧人演武。
李尘生皱眉打算把班箐的手指掰开,后者竟指向前方,下巴也搁在他脑袋上,小声说:“好哥哥,帮我看看那边在干什么嘛。”
李尘生定睛看去。
班箐指的正是演武场,可仔细一瞧才发现并不是,那似乎是个年轻女子在四处打砸并殴打和尚们,身形十分娇小,力道却似乎很大。
且和尚们一拥而上,此女又会仗着身材小滑溜走,从另一个方向继续揍人。
李尘生想起来进门之后就没见过小叶兰,一眼看见她上门闹事,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队五个人,只有岳恬省心。
“你在这儿等……”班箐终于松开了他,好像打算离开,话说了一半,忽然又蹲了下来,一手捂着李尘生的嘴,另一手按着他的腰,强行使他站起来跟着走:“算了,你还是跟我一起吧。我怕你去拉架。”
李尘生愤恨地使劲踩了班箐一脚:“……”
班箐就这样拽着他在附近看了一圈,挑了两个没人的房子,直接拆走了几扇窗户,又飞速溜了回去。
这下部件齐全了,房子不漏风不漏雨,机关鸟自如地蹲在房顶上遮光保暖。
李枞绕着房子转了好几圈,最后抬头看着机关鸟,说:“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得不了,成本太高了。”班箐下意识堵了回去,从包里拿出来两盏灯:“岳养智,把灯放进去,今天没办法烧水洗澡了,你忍着点。我们去救小叶兰。”
“你别去了。”李尘生又踩了班箐一脚,“你一去,肯定是帮小叶兰打人。”
“疼~”班箐借题发挥,二话不说就往李尘生身上倒,后者让步躲开,班箐扑了个空,不死心,继续往他身上挂。
李尘生躲了三次,班箐终于急了,小步往前追:“腿长在我身上,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吗?”
李尘生越跑越快,班箐也越追越快,两个人开始追逐打闹,到了和尚面前才收敛一点。
“……这位大师,”李尘生看着面前的和尚,急急停下脚步,斟酌了半天才挤出来一个敬称,“与我们一同入庙的还有个稍矮一点的女侠,请问您见过她吗?”
见过,当然见过。
李尘生刚刚还见到她在那打人呢。
和尚呵呵一笑,请他们进入斋院:“阿弥陀佛,原来不是小贼。”
“什么小贼,我可是燕赵小叶兰!”小叶兰拿了根棍子和一个罗汉从后头打到前头来,似乎听到了和尚说她坏话,还开口反驳了一句。
“什么小叶儿蓝!我还小叶儿绿呢!”金刚罗汉不惯着她,也没听懂,直接接话壮了声势。
小叶兰生气了,挥棍就打,罗汉也上了头,想要接招,显然不是燕赵第一人的对手,被打的节节败退,和尚吓得脸色惨白,生怕自家罗汉出什么事,连连开口劝阻,又不敢上前,只好原地大喊:“别打了,求您别打了!”
“他是小叶儿绿,那我是小叶儿黄。我也给你占一个,‘小叶儿红’,如何?”班箐指着地上的罗汉笑着对李尘生调侃。
“什么跟什么呀。不要胡闹。”李尘生使劲戳了一下班箐的额头,直接上前去,徒手接了小叶兰的棍子。
棍风呼啸而来,他从容不迫地又接住了罗汉砸下来的棍子。
两个人抽棍抽了半天,李尘生纹丝不动,又隔着他用眼神打。
“闹够了没?”李尘生稍一用力,夺走了两根棍子,向前一推,丢进班箐手里。
罗汉自知打不过小叶兰,率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