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

段琼衣的宅邸就在市场附近，与所有市民的屋舍比邻，几乎不必打听就能拿到地址。

但要进去又是一道难关。

“我们要怎么见到段琼衣？”李尘生还没敲门，先笃定了其中绝不会有人开门，故而站在门前直接询问班箐的意见。

香如故伸手敲了敲门。

果真无人应答。

院内有舞剑破空之声，敲击声响起后只是稍稍停顿一下，旋即其中人物又继续气定神闲地舞起剑来。

不是一人，声音杂乱，是一群人，还是一群学艺不精的。

“段师兄！”香如故试探着往里喊，“我是岳阳香如故，代姑母来探视一二，可否行便？”

有人走向了大门。

接着门被推开一条小缝，一个女子的脸露出来，冷漠地扫视香如故一眼，然后回绝：“香师叔，剑宗的美意我会转达，师父身体不适，不能见人，几位请回吧。”

“那你回去告诉段师兄，一意孤行可是会撞南墙的。”香如故轻笑着，见女弟子态度毫无转圜，便放了一句狠话。

段琼衣若是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也怪不得香如故不顾同门情面。

女弟子愣怔了一下，猛然关了门。

“剑宗和沈微月都是孤舟客先师的徒弟。”班箐手里拿着几件零件，想要就地组装一个破门器出来，清点了一下手里的组件后微微皱眉，“缺了一个楔铁……”

李尘生本想等班箐把门弄开，见他没办法，很干脆地上了墙头，对香如故说：“女侠，我们翻墙进去，然后从里面……”

他侧身躲过飞来的暗器，抽剑与上墙阻止的女弟子缠斗在一起。

两把剑不住交击，剑法难分伯仲，声音不止。段琼衣的弟子虽说剑术精进，但说不上游刃有余。

李尘生见她出了个破绽，用剑尖轻点她护心镜，借力将她推下墙头，暂且宣告胜负，续上没说完的半句话：“从里面把门打开。”

话音未落，又有两名男弟子上了墙头。

三人在方寸宽的地方切磋起来。

班箐看着来来往往的步伐几乎眼花缭乱，但遏制不住去看李尘生在两人之间游移的步子。

每一步都从容不迫，剑光闪烁，步履翩翩，好像是舞池之中的主舞。

白蘋洲拍了拍他的肩膀：“小班公子。”

她见班箐没反应，附在他耳边，压着声音质问：“真是你新欢啊！”

“碧君！”香如故听到这句话，又观察了班箐的反应，忍不住蹙眉轻斥。

班箐恍然回神：“啊，怎么了？”

白蘋洲递给他一瓶药粉。

香如故最擅长幻术，这一会儿两人已经商量好了对策，准备来个出其不意。

墙上三人已经齐齐打进了院子里，段琼衣的五个弟子都提着剑一拥而上开始应敌。

院内摆设堪称简陋。

一圆形演武场，半面方形莲花池，其中长着三四支含苞待放的荷花，两侧是弟子们居住的房间；正对着大门的即是段琼衣居住的正堂。

东侧窗后影影绰绰露出一个剪影来，有人坐在后面观战。

李尘生两眼大致摸清楚结构，不再恋战，转身向大门去，一剑劈开了内里的门栓，在几个弟子追上来之前，迅速向着段琼衣所坐的窗前去。

可段琼衣的弟子不是随便耍耍的猴子。

五人意识到李尘生的动作指向之后迅速列阵，把人包围起来。

李尘生被簇拥在中间，不得不继续行战，伺机再逃脱，逼段琼衣现身。

段琼衣悄然从那扇窗户后离开了。

“少侠，现在住手出去还能留一条活路！”女弟子撤身后退，抽出战局，用剑指着李尘生警告。

李尘生弹开从不同角度袭来的招数，准备从女弟子让开的缝隙里离开。

“段琼衣现在出来，也能留你们活路！”香如故举着剑站在门口，同样警告，“李少侠，不必留情了，该让他们长点记性！”

说罢她极速冲上来，趁着那女弟子毫无防备，一剑刺去，女弟子闪躲及时，所幸未被刺穿肩膀，但左臂处留下一条数寸长的伤口。

李尘生在人群中叹了口气，对屋内的段琼衣说：“段前辈，失礼了。”

他不再留情面，每一剑都专挑对方的破绽去，不多时院内的几人都负了伤。

只是负伤而不害命，自然不是长久之计。

李尘生小臂处也有伤口，虽然不碍着他继续打斗，还是不由自主思索破局之法。

抬眼间见到一只巨大的白色花苞形机关冲着香如故飞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