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李尘生怕是什么暗器,只能提醒一句,言语间露出了个破绽,险些被砍,所幸格挡及时,未曾再添新伤。
香如故自然知道有个东西朝着自己飞了过来,故意卖了个破绽,旋身用剑柄打向机关,那东西又飞向李尘生,最终撞在段琼衣的一个弟子身上,砰然炸开,喷出一阵烟雾来。
不多时整个院子都被烟雾笼罩了。
李尘生捂住口鼻,剧烈咳嗽起来。
“香如故!”段琼衣猛的推开了门,气急喊始作俑者,“你有必要吗?”
他的弟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拖进了幻境,都像木头人一样呆滞地倒地不起了。
而他本人——那位高高在上的莲花剑,不知因何原因,不得不坐在轮椅上。残枝败叶,也难怪他不肯出门。
香如故拍拍手,敛去笑,带着两分神伤:“段师兄,你若早出来我也不至于如此。”
班箐出门时新买了个带了长纱布的帷帽,没受那阵烟雾的影响,自如地拉着白蘋洲进门了。
“见到我,你满意了?”段琼衣显然不满香如故的态度,或者是认为香如故就是有意来讽刺。
他负伤一事只有师父沈微月知道,沈微月是个大嘴巴,他告知自己的师妹们也不奇怪。
人再传人,香如故也知,那与她同行的几个人都知吗?
“那个,段前辈,我们也不是有意撞破……”白蘋洲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表情,开口打圆场,“我们有事相求——比如我就是需要莲花做药引。”
她跟着香如故一起来就是为了段雪池中的莲花。她专修药毒,对各类药材皆有所知。
孤舟客先师曾经在龙首山见一泷灵泉,却无意划渠回张掖,只是分给六个弟子各自一囊;段琼衣作为沈微月唯一的徒弟,拿到了师叔韩芳林的一捧,放在自家池中。
十年自生莲花,冬春不败。白蘋洲觉得这是绝佳的药引。
“去拿。”段琼衣根本没抬眼看她,微微垂头平复心情,方才开口,“师妹,若是无事就请回吧。”
班箐快步上前:“我也有事相求。段前辈可知箴言一事?”
“没听说过。”段琼衣没想到他会问自己这个,随后多嘴劝告,“少侠,世上不存在一步登天的好事。雪若知道箴言为何,也不必困囿轮舆了。”
他不知也正常。
孤舟客先师去世时段琼衣也才四五岁,何况也不曾侍立病榻,遗言为何自然未曾可知。
班箐微微蹙眉,抛出另一个问题:“那五年前您与家兄同行,近来家中重启此案,能否披露细节?”
“你是班家人?”段琼衣似乎很是惊讶地问了一句,又细细数点,“你是班碧君——长得好快。”
班家嫡系只剩家主兄弟二人,小辈算上已故的班梅也只有七人;其中五人都是女孩,只剩下班箐可能站在这里。
段琼衣六年前参加过班梅和香如故的订婚宴,宴上见过班梅的三个弟妹。
那时候班箐还是个只比大花瓶高一截的小不点。
如今想来还真是物是人非。
段琼衣略有感叹,然后回绝:“不能。四年前曾与班家寄过信,班氏不仁,何怪雪不义。既视梅如弃子,何必再寻。”
“我们没有收到过信。”班箐瞪大眼睛,一把撩开自己的帷幔,对着段琼衣反驳。
“你才几岁。”段琼衣看了他一眼,居然蔑然笑了一次,像是看小丑跳梁,“小班公子太意气用事了。我只是不能行走,不是老到记不清自己做过什么——那封信的确送去了,班氏却退了回来。”
“我能看看那封信吗?”班箐不可置信地央求。
香如故大约理清楚了脉络,也上前求情:“段师兄,我与碧君所为一事,知春之案悬而不决,不知真相,我心难平。”
段琼衣看着她摇摇头。
李尘生对那些药粉略有不适,方才觉得好受一点,也上前向段琼衣行礼:“段前辈,大班公子一事实在紧要,若能展出信件,所做代价由我一力承担。”
段琼衣把目光移向这个砍伤自己大半弟子的罪魁祸首,直直看向他的眼睛,只觉面熟。
他愣了好一会儿,从记忆中寻出那个影子,叹了口气,终于改口:“看在少侠的面子上。你叫什么?是哪里人?师承何处?”
“李尘生,字玉墀,长沙人。师承云母山妙玄散人。”李尘生还是觉得眼睛很不舒服,一边伸手用手背揉着,也不知段琼衣问话的深意,便原原本本地答了。
在场的尚且有意识的四个人都没听说过妙玄散人的名号,四个人两两交换过眼神,段琼衣顶着一脸茫然,轻咳一声:“名师出高徒。看在李少侠的面子上,我可以告诉你们出了什么事——但是需要代价。”
他看向班箐,缓缓吐字:“方寸霜寒尺、八方如意珠、平沙落雁。”
这三件东西可谓麻烦透顶。
段琼衣不如直接让班箐去偷来传国玉玺,再不济皇帝曾经梦中得珠,怎么不要那个东西。
“可。”他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白蘋洲没够到莲花,反而栽进了池子里,发出一声沉闷的落水声。
众人纷纷侧目。
段琼衣看着她的方向,重重叹气:“真一痴儿也。”
李尘生快步走过去,伸手把白蘋洲从里面捞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