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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杖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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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烦你照顾了。”陈夫人坐在自己出嫁前最喜欢的小凳子上,伸手摸摸班英的脑袋,对陈重熙说。

也不知道兄长跑哪去了,天天说什么云游云游,干脆死在外面算了。

“那倒不麻烦。”陈重熙笑着跟自己的亲姑姑客套,“我也算有一二心得吧,照料这样的小孩子。现在外面不甚安全,实在不行,把碧君也叫回来避避风头。”

他三年前有个十五六岁的养女,是韩夫人的娘家侄女,韩将军在外征战养不了,就过继给妹夫了。

次年他们夫妻被俘,那姑娘忧思甚笃,落水溺死了。

“朝廷要干什么。”陈夫人抬起头,很平静地问他。

陈重熙保持着神秘莫测的表情,没告诉她。作为朝廷重官、太子伴读和准太子妃的父亲、未来的国丈,陈重熙绝对不可能什么事都告诉家里人。

对敌人毒辣,对家里人自然也不遑多让。

“也罢。”陈宓放弃了从侄子嘴里挖消息的想法,对班英说,“表哥会重新给你找师父,在三哥回来之前,就待在舅舅家。”

“姑姑不带她回去揪内鬼?”陈重熙疑惑开口,对此举略有不解。

陈夫人使劲拍了一下班英的脑袋:“对我不利。”

班英原本确确实实是个活泼的姑娘,毒素排清后也别无大碍,只是不知为何对自己的经历三缄其口,这一点极其反常,她哄了好几天才问到为什么。

结果班英委屈巴巴的说是陈宓派人说让她下山去附近的酒楼里等父母,结果遇见她后就被绑了。

她自然也不相信母亲会害自己,但口说无凭,当时见到的又确实是陈夫人无疑,连身上的熏香味都和平时别无二致。

班蕙已经成年了,是能肩挑家事,但她还年轻,陈夫人不敢撒手,生怕内外交困。

也就是因为她不松手,以至于长老会认为她牝鸡司晨。

这个节骨眼脱权,班蕙就完了,班箐更难堪大用。

“小英,告诉表兄,是哪个奸宄驵侩之徒骗你出去的?”陈重熙跟着皇帝从武陵发家,天天接触的都是些草莽英雄,本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一会儿估计已经想到怎么解决班家的事了。

班英摇头:“不是奸宄驵侩。是个女弟子,不认识。”

“怎会有你不认识的女弟子呢?是不是记错了?”陈重熙不怀好意地继续引导班英说话。

她思索了一下,想到那个女人好像是穿的襦裙,而女弟子们为了做工方便,都是穿的裤子或者脏乱的工服,爱打扮的就穿劲装。

“嗯……确实不像是女弟子。可能是哪个脚夫的老婆?”班英提到,“她穿的裙子,长指甲。”

“僭越无礼,违乱家规。”陈重熙对陈宓说,“我尚且记得班家明令禁止留指甲。何况连主母都没有蓄甲。”

“是那个老婆子的婢女吧。”陈宓颇为心烦地吐出一口气来,“老太婆真是疯了,给班铖下毒不说,还要卖我女儿——”

话音戛然而止。

班铖的亲娘根本不是老夫人,她就剩下班铭一个小儿子,又素来和陈宓不和,那一切都说得通了。

“宅斗的手段在我身上行不通。”陈宓坐直身子,断然开口说道,“想让自己儿子上位?想得美。”

“那就是你十二叔要卖掉你咯。”陈重熙调笑着拍了一下班英的脑袋,“姑姑,不若带她回去,山人自有妙计。”

陈宓厌烦地挡住他:“小心我剁了你的手。”

陈重熙但笑不语。

班英就待在母亲身边时看着乖巧一点,陈宓来接她之前那叫一个无法无天,整个陈家都要被她拆了个遍,往亲娘身边一杵反而会装鹌鹑了。

班铭大早上还没睡醒就被几个弟子连拉带拽地拖出了房门,尚且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能见到一群人往门口处跑。

班棠半路上见到这阵仗,急的机关扔了一地,拔腿就追:“你们干什么呢!快把我爹放开!”

“不是,我干什么了?”班铭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见班棠也万分震惊,更是觉得蒙受了不白之冤,可偏又挣脱不开两个正值壮年的弟子,只能被拽着走,“我要见我哥嫂!主母在哪?嫂子!我冤啊!”

“堂主,就是主母吩咐的。”一个弟子见他叫屈,开口提醒,也不松手,一边抓着人一边多嘴,“您有没有贪赃枉法,自己心里没数吗?”

什么贪赃枉法??他连班铖的酒都不敢偷!

他半辈子安分守己,山阴之战中甚至堪称股肱重臣,怎么就突然落草为寇了!

班铖最近不是没喝酒吗,发什么糊涂!

班铭有苦说不出,只能被一路押运。

正入家门有一大块空地,据说山门落成时祖先们就想弄点东西装饰,奈何这块地方前不着后不就,放什么都不好看,不如空着。

现在反倒摆满了桌椅。

陈宓坐在椅子上,班铖担忧的看看班铭,又不敢忤逆妻子,只好拉着班英干站着。

别的桌子坐满了家中各种长老。

“伯母,棠实在不知道家父犯了什么事,值得如此大动干戈?”班棠欲上前去,转手就被陈宓叫了两个弟子按住了,只能不甘心地冲着她抗议。

真要家法处置好歹也要走流程,哪有一言不合就抓人的!

“班英已经说了,诱骗她出门的是班铭。事到如今,你还能作何解释?”陈夫人把女儿拉过来,挽住她的肩膀,却没有强迫她对着班铭。

“??!”班英根本没有被通过气,震撼的抬头看向母亲,旋即想要辩解,又立即被陈宓掐了一下,起初不解,还想继续争辩,猝不及防背上挨了一巴掌。

她怕自己也挨打,便不敢说话了。

班铖也不信这套说辞,蹙眉轻声询问班英:“真的是十二叔吗?”

班英看看母亲,又看看父亲。十二岁的孩子本来就会审时度势,何况班英是公认的天才。

她宁可出卖班铭也不想自己屁股开花,于是重重点头。

班棠彻底无话可说了。

班英年纪还小,又是受害者,她没有理由说假话。

“我——”班铭想要替自己辩解,还没开口就被架上了中间的长桌子,直接被绑上了,一女弟子上手堵了嘴,两边的弟子各自拿了一个手臂粗的棍子,随时听候主母的命令。

“班铭,念在你守城有功,我也不忍戕害家族血脉,受了这顿杖刑,既往不咎。”陈宓向后依靠在椅子背上,姿态十分放松,却是微微蹙眉。

班棠松了口气。

这个结果还算能接受,早去给他准备伤药就是。

在场的也没有小辈,看亲爹挨打又是一种折磨,况且班棠现在也没那个颜面见伯父伯母,叹了口气后决定离开继续做自己的事。

班铭被按在桌子上打的痛不欲生,又哭喊不出,只能泪眼汪汪的看班铖的方向。

也不知道陈宓说的杖刑是要打多少下,谁知是点到即止还是直接打死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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