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家全面封锁了出入山门的所有通道,连外出的弟子都被紧急召回,但凡家族内部能说话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盘问了一遍。
但结果仍是十分模糊,既不能洗脱陈宓的嫌疑,也不能说明她有罪。
班箐坐在蜡烛底下,反复把玩着陈宓给他的那一把匕首。
它就是专为刺杀而生的,精巧绝伦,两面开刃,锋利无比,若是淬了毒可以一击毙命。
陈宓好歹也是陈家的大小姐,爱美之心也是人皆有之,故而刀柄上镶嵌着好几颗宝石,看起来闪闪发光。
这样的一把刀切肤即可致命。
但班铖的防身手段也不简单,理论上来讲,只要他愿意殊死搏斗,就能夺走这把刀并反杀刺客。
除非对方的武功远在他之上。
可有一流武功的,哪个不是客客气气被请进班家做客的。
前些日子进出山门的宾客之中更无武功跻身此列者。
若在联想他生前所做之事……
难道真与李纯然有关系吗?
李纯然不是在中原吗?
饶是她想,又怎么可能千里迢迢赶到山阴,并突破守御机关,绕开所有监察机关,直奔家主的卧房,破解他房门上的机关锁,还能让他在完全不呼救的情况下刺杀成功。
班箐烦闷地把匕首放回盒子里。
事发数日还一点头绪都没有,总不能真让班铖的尸体一直停在灵堂,眼下就要入夏,如此实在亵渎逝者。
可稀里糊涂地下葬他和班蕙都不甘心。
门板上的机关滴滴响了两声。
“少爷,小少爷!”有人急匆匆地按着房门上的传声器汇报,“家主让您赶紧出来,到百索居去!堂主也……”
班箐豁然站起来,险些带倒了桌上的烛台,几乎奋不顾身地夺门出去。
班铖前脚刚去世,班铭后脚就也遇害,这简直不是一场谋杀。
班铭住在千丝井西侧,他深居简出,房间里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谁先发现的?”班箐抓着扶着门框观望的班蕙,有些迫切地询问。
“是班棠,她刚被抬走。”班蕙原本眼睛就不好,此时更是一阵晕眩,扶着门框才能勉强稳住身形,看着屋里一团团混乱的色块,艰难开口,“他们要灭门……下一个也许就是——”
班棠来找班铭议事,进门就看见了尸体,刚才已经惊厥昏倒被抬走了。
“不!”班箐使劲推了班蕙一下,打断了那半句话,抬脚进了房间看尸体的状况。
桌上放着数份溅上了鲜血的图纸,班箐草草看了一眼,心想是要在山门新换的守御机关。
尸体仰面躺在屏风前,胸口插着一把短剑,其上挂着银白色缨穗。
剑身上刻了四个小字。
“潇雲自用。”
死人怎么会从坟墓里爬出来?
班箐半跪在那片血迹上,徒劳地抬头想要封锁消息,切莫要求瞒住年纪尚小的班蘅和班篁,却一眼对上了她们悲恸的目光。
一事不毕,后事又至;一个女弟子从外面跑了过来,隔着一道墙汇报:“陈相带着小小姐回来了。夫人没回来,说,在有证据能一锤定音之前,绝不会出面。”
非要在这个时候送班英回来奔丧……
班箐也觉得神魂恍惚,甚至不知自己是怎么站起来、并带着一身血渍走出房间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老夫人都拖着拐杖回来替亲儿子号丧了,班箐才伴随着一片喧闹声,和班蕙相互搀扶着到了会客厅。
陈重熙坐在一把椅子上,喝着弟子们为了尽待客之道沏上的好茶,见自己的表妹和表弟进来,微微蹙起眉来。
“哎呀,你们有血光之灾呀。”
单靠一个神棍信口胡诌说的什么讯息根本一点用没有,甚至什么血光之灾也根本是无稽之谈。
班家不会有人相信这个。
楚墨的衣服穿起来也是一言难尽,只比剑宗那个完全不适合打斗的上衣下裳制式的礼服稍微好一点点。
李尘生拒绝了那个看着就很中二的帷帽。
说是带队,其实整个队伍也只有夜鹰和鸱鸮两个成员,萧凤延居然认为以他们三个的实力足以荡平作恶的夜衣侯。
“师叔,你师父到底是何方神圣啊。”夜鹰蹲在一棵树上,压着声音问李尘生。
“?”李尘生完全不理解自己怎么就成了夜鹰的师叔,抬头看着他寻求解答。
鸱鸮蹲在另一棵树的树杈上,折了根树枝丢过去,不偏不倚砸在李尘生的肩膀上,他说:“您是剑宗的人,香如故的师弟,那肯定是我们师叔啊。”
楚墨和剑宗的关系很乱的。
萧凤延和孤舟客有过交情,算是道友;香引步的徒弟算是夜鹰和鸱鸮的师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