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了点人头,最后还死守在矿洞里的看守仅剩了五人。
在被土块封上嘴之前,一个守卒叹气道:“没想到,坚持监工的竟然能笑到最后……”
“你可是错了,”金伯伯捡起他们亲手打制的甲胄,披挂上身,“你们还有命在,那几个人是死定了!”
一番审问后,得知矿洞内由一个叫程乙的矿头看管,此人算是程甲的手下,却独自分管一块,与程甲的人不对付。
故而,矿洞的钥匙由程乙自行看管,程甲干涉不得。
相较于善用谋略管理劳工的程甲,程乙此人形势更加狠辣,不讲情面,对矿工的压迫更胜一筹。
这二人明争暗斗,不过是为了多拿一些收益。
程甲占据了地上的铺子和地下城里的开阔地段,日用吃食都由他负责。
而程乙占据着生产的主要原料——铁矿,以此要求更高的报酬。
程甲平时是带着亲信们是住在地上的铺子里的,每日的餐食在地上做好了,用那个篮子吊下来,再由皮甲工房的几个守卒推车挨个送过去。
这算是程甲压制程乙的最大筹码。
由于矿洞仅此一条出路,程甲便以伙食拉拢矿洞看守的人心,饭时好时坏。
餐食好时,总有人先出来享用,程甲便趁此时收买矿洞看守,与程乙分庭抗礼。
地下不见天日,矿洞更是苦寒,在程甲如此安排下,程乙的心腹只有寥寥几人。
细细算来,留在矿洞中那五个人,便是程乙和他的同伙。
众人商量了一番,决定用一个稳妥的方法进去。
秦嘉宁依旧假扮小厮,与几个身形和守卒相似的亲兵一同推着放饭车,车上在埋伏几个披了甲的亲兵,又那个断臂小伙带路,进入矿洞。
不等众人咋呼,那半大小子已经从主院里推来了放饭的车子,竟然是刚才众人用来搬运慕容铮那一辆。
看到这车子便想起慕容铮在上面生无可恋的样子,秦嘉宁哭笑不得,让几个身强力壮的亲兵披甲上去,盖上苫布。
她仍旧是那个小厮的打扮,与一队亲兵一起,沿着窄小的通道向矿洞深处走去。
与出入地下城的开阔不同,这通道越往里走,越觉逼仄。
走了好一阵子,方才见到一个稍微大一点的空间,即使如此,这地方也十分低矮,就算是秦嘉宁,也要稍稍弯着腰。
四周是凝满黑锈的岩石,中间挤挤挨挨锁着无数的劳工,这些人正以人为梯,挨个传递铁篮子里的矿石。
到了尽头,便将篮子挂到一处锁链上,转动轱辘,便可将矿石运输出去。
见到熟悉的车子,前面一个满脸黑泥的汉子眼前一亮,张了张嘴,却很快低下头去。
仔细一看,这些人同样带着脚镣,被铁链牢牢锁在脚下的一尺之地上。
几个人环视一眼,没有看到任何守卒,也没有见到能藏钥匙的地方,便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这时,那黑脸汉子不依了,叫道:“兀那送饭的,怎么回回都绕过俺们先进去!”
一旁一个同样佝偻着身子,满脸漆黑的劳工拉了拉那汉子,“罢了,矿头在里面。”
这里动静不小,那程乙竟然也耐得住性子,竟然没有派人过来查看。
众人没出省,暂时绕过,待解决了里面的看守后再来解救这些劳工。
一众人小心翼翼绕过这处,接着往里走。
又走了一会儿,终于豁然开朗,看到一处更大的矿洞。
此地正是铁脉所在,前朝铁矿的底蕴尚在,顶上是防止碎石掉落的枕木,四周是留存了少量矿脉的岩壁。
岩壁上皆是当年开凿留下的纹路,此时无数人攀爬在上面,一只手死死扒着岩壁,持短镐一下下地凿着岩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细细看来,那些人的双腿竟然被铁链牢牢锁在岩壁上,一松手,便会大头朝下,倒吊而死。
突然间,那个半大少年狠狠吸了一口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原来在这些人中间,竟然吊了好些已经干枯的尸体。
领路的那个年轻人和金伯伯皆望向那些尸体,攥紧了拳头。
整个空间的最中间,是用旧厢木搭建的简陋棚子,里面,两个人正借着火光对弈,听到动静,也没有抬头,只是朗声道:“拿回来了?呈上来。”
几个人对视一眼,掀开车上苫布,三名披了铁甲的亲兵立刻跳了下来,持枪而上。
还在对弈的两人间情况不对,连忙抽出长刀,直扑过来。
铁器撞击声络绎不绝,岩壁上的劳工见状,停下手里的活计,噤声不语,冷眼旁观这场战斗。
“还不过来帮忙?”其中一个看守大喝一声。
藏匿于拐角处的余下三人见逃不过,大喝一声,手持长镐冲了过来,五人聚成一团,想要殊死一站。
一时间,刀锋乱舞,铁器撞击之声铿锵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