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许莉觉得像是有块冰冷的石头硬生生堵在了喉咙口，咽不下，也吐不出。她看着面前这张英俊完美的脸，指尖在他的掌心里微颤。

过了许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为了保护巫师的自由……你所想到的唯一方式，就是转而去奴役和统治麻瓜，剥夺他们的自由，让他们按照你划定的规矩去生存？”

汤姆微收敛了笑意，露出了那副近乎无辜的困惑神情：“那么，为了保护巫师们的利益与尊严，你还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吗？”

艾许莉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却说不出半个字。

她没有答案。

汤姆收起了脸上的无辜。他微微弯下腰，将视线平视着艾许莉的眼睛。

“艾许莉……my darling。” 他轻叹了一口气，一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极其温柔地将她散落在眼前的碎发拨至耳后。

“我知道，你有一颗不想伤害任何人的心。但有时候，你的想法未免有些过于天真了。几百年前麻瓜们发起的猎巫行动，你总该听闻过吧？”

艾许莉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眸，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

“那么你觉得，当年的麻瓜们，为什么要烧死那些他们自认为是女巫的人？”

艾许莉的身子僵了一下，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向脚尖，努力将声音从唇边挤出：

“因为……恐惧？”

黑发男孩满意地低笑了两声：“你很聪明。没错，就是出于恐惧。”

“麻瓜是懦弱又虚伪的生物，他们天然会对自身不具备的力量产生嫉妒，而嫉妒终将化为残忍的恐惧。因为魔法是天生的，是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都无法企及的神迹。”

“那些可怜的女巫，或许只是用魔药救治了邻居，便被捆在木桩上活活烧死。她们做错了什么？只因为是巫师，只因为与麻瓜不同，便要被剥夺生存的权利。”

汤姆的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句句却像重锤打在艾许莉心口：

“即便是今天，魔法部与麻瓜政府达成的保密协议，本质上不依然是在将巫师像怪物一样圈禁起来吗？”

说到这里，汤姆忽然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在她耳边轻声吐息：

“艾许莉，我想保护我们的同类。我想让新诞生的小巫师们，无论出身如何，都能自由地行走在阳光下，再也不用为自己的存在本身遮遮掩掩。这难道……不是你所期望的吗？”

艾许莉的瞳孔剧烈颤动着。

在这一瞬间，靠在这个温暖而强有力的怀抱里，听着他语气至诚的辩白，她甚至生出了一种可怕的冲动——她几乎要相信他了。

“如果你真的那么为那些麻瓜担心——”

汤姆再次收紧了拥抱。隔着校袍，艾许莉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心脏沉稳的跳动。

“——那就一直留在我的身边，亲眼看着我走的每一步。这样，你就能彻底放心了，不是吗？”

……

这一晚，艾许莉坐在自己的床上，双手环抱着膝盖抵在胸前。

窗外的月亮缓缓沉入湖底，微弱的晨曦洒在寝室的窗台上。她整夜未能合眼。汤姆的话像是一道洗脑的诅咒，盘旋在脑海深处，无论如何都挥之不去。

直到这一刻，艾许莉才终于切身体会到了原著中描写的、汤姆·里德尔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蛊惑能力。

艾许莉无法否认，自己的内心确实动摇了。

穿越前作为麻瓜社会的一员，她习惯了将“保密法”视作巫师界理所应当的铁律；她从未站在一个天生拥有独特能力的巫师视角去重新审视这份将自己一族像异类般圈禁在阴暗角落里的契约是否真的合理。汤姆高明地撕开了一角现实，让“巫师的自由”这枚筹码沉沉地压在了她的心头。

但片刻之后，艾许莉理智便重新占据了上风：汤姆的构想太自大了，自大到忽略了时代进程这个庞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