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雪豹龇了龇牙，发出威胁的低吼，小鸟的翅膀从它的嘴角探出来，扑棱棱挣扎几下，带着一身口水飞出来，准确落在真正的周海戈肩上，踩出几个小巧的湿印。

“啾啾！”

坏猫！坏猫！羽毛都湿了！

程翎看得清清楚楚，要不是小白动作快，他的精神体恐怕已经进了黑豹的肚子了。

“有意思，你居然这么快就能出来。”

重剑在地上擦出火花，两张完全相同的面孔相对而视，不过一个面若寒霜，一个却挂着微笑。

周海戈冷冷勾唇：“在我的精神域里，想把我关起来？你是不是太天真了。”

对面人的笑容微微凝固：“我也是这里的主人。”

“嗤——骗骗别人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周海戈挽了个剑花，“不过是一抹偷生的虚影，也敢自称主人？”

偷生的……虚影？

程翎心下一惊，如果精神域中分化出第二个意识，就意味着她曾经在重度的精神迷失中存活下来，这样的案例全帝国，不，整个星际都闻所未闻。

可这么有研究价值的案例，他在白塔从未听说过。

“虚影？”对面的人扛起重剑，“你的话我原样奉还，可千万别把自己给骗了。”

“砰！”

两道人影瞬间缠斗在一起，精神域内的战斗更加不合常理，凌空遁地不过是一念之间。

周海戈步如飘萍，剑尖不偏不倚抵住重剑的中脊线，“叮”的一声脆响，竟然将万钧的重力击偏半寸。

黑豹嘶吼着咬上来，却被巨蟒缠住后腿，它回头正要下嘴，就被雪豹一口狠狠咬穿了肩胛。

最原始的撕咬让程翎看得心慌不已，他想要让飞羽帮忙，却又不知从何下手。

“你别靠近！”洛明星一把将他拽到后面，眼神却紧盯场中的两人。

速度快到只剩残影，还有兵器相接时爆开的火星子，连他都不敢说随意接近。

这里是周海戈的精神域，他们这些“外人”，天生就被规则约束，难以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但向导是例外，前提是用对方法。

“你是S级向导，现在只有你能做到。”洛明星有些语无伦次，他掰过程翎的肩膀，脸上满是焦虑，“这里交给我们，去找到成因，你能做到的，你是S级向导，你能做到的吧？”

话说到最后，已经分不清他是在寻求帮助，还是寻求安慰。

“我……”程翎呼吸急促，却说不出一个字。

他做不到。

在所有人眼中，S级向导都是天赋怪，甚至白塔的老师同学也抱着这样的想法，以至于他每次说“需要时间”“很难处理”时，都被认为是在推脱。

在这样的环境下，有人选择继续保持诚实，还有的人选择谎言。

这种事小菜一碟，失败只是粗心大意。这样的话术能让所有人满意，但问题仍没有解决。

程翎想说“我做不到”，但对方眼里的希冀和恳切让他无法开口。

“嗯？怎么样？你可以的吧？”

“砰！”

刺耳的巨响让耳朵生疼，程翎循声望去，却看见周海戈正捂着手腕，脸色苍白地半跪在地，而那柄细长的授勋剑却掉落在旁，变得黯淡无光。

“你的负担太多，所以总是畏手畏脚，这种华而不实的兵器能有什么用？不过是你内心无法割舍的映射。”

重剑沉沉砸在周海戈面前，相同面容的人拄着剑，居高临下看着她。

“嗷！”

黑豹发出一声嘶吼，将那条巨蟒踩在脚下，锋利的爪子穿透鳞片刺入皮肉，然后狠狠一划。

“唔！”

洛明星脸色一白，强行把嘴里的血腥咽回去，内心再有不甘，也只能看着自己的精神体消散成荧光，回到自己身边。

好强的压制……比周海戈给他的感觉更夸张。

“不是S级吗，怎么弱成这样？”对方脸上满是嘲弄，“我早说了，我比你更适合掌控这具身体。”

周海戈咧了咧嘴：“你说再多也无法改变现实，你应该很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两人的表情互换，冒牌货脸色如冰，不耐烦地挥手驱赶着试图啄她眼睛的小鸟。

“一个废物，倒是有人对你死心塌地。”她的表情有些扭曲，“既然我得不到，那就只能全部毁掉了。”

洛明星心口剧痛，却强撑着没有倒下，可就在这时，那道阴毒的视线让他浑身发冷。

杀意……她要杀了他们。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紧缩。

不，她要杀了程翎！

“赶紧走！”洛明星把人狠狠推远，再次强行召唤出自己的精神体，那条巨蟒鳞片斑驳，身上血肉翻开，光是看一眼都能体会到疼痛。

几只野兽再次撕咬在一起，程翎颤抖着后退，几秒后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哈哈，他跑了？你看见没，他跑了诶！之前说得那么信誓旦旦，发现威胁到自己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

周海戈扯扯嘴角：“你这么在意，可就是没人选择你，气不气？”

得逞的笑意瞬间凝固在眼底，化作毫不掩饰的杀气。

“找死！”

她抡起重剑，直劈周海戈的面门，可下一秒，剑刃却像砍进一团烂泥似的，无法前进分毫。

锃亮的剑刃反射出一双带笑的眼睛，周海戈收紧五指，任由血液从指缝中流淌，但只是一个抬手的动作，就挡住了她的全力一击。

明明只有S级……

“你知道吗，其实我等你很久了。”周海戈的眼神像是淬了冰，又冷又毒，“可惜给你机会也不中用，早知道程翎能把你激出来，我就早点对他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