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洛明星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颊：“有那么难懂吗，你不是通人性了？”

鳞片森然的巨蟒盘成一圈，在他身后竖起，嘶嘶吐着信子。

周海戈丝毫不顾及手上的伤口，指骨咯吱作响，猛地推开了顶到脑门的重剑：“你不出来，我怎么……弄死你呢？”

痛苦让大脑更加清醒，从前的那些蛛丝马迹变得格外清晰，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域里究竟多了个什么东西。

原本只是猜测，直到从程翎口中得知那只黑豹的存在。

“你诈我？！”

“没有的事。”周海戈一抬手，那柄细长的授勋剑立刻颤动不止，“嗖”的钻回她的掌心，“你突然冒出来，也算是打了我个措手不及，否则，我一定会精挑细选，为你准备一处合适的坟场。”

冒牌货咬了咬牙：“真是大言不惭。”

“那你可以试试。”周海戈转动手腕，垂眸打量手里看上去毫无杀伤力的武器，“其实你也没说错，身份、责任，这些确实是我的枷锁，就算再怎么想要掩盖，我的潜意识还是会受到影响，但……”

她抬起眼，直直看向那个堪称心魔的存在。

“我的剑不会折断，从前不会，现在当然一样。”

……

“呼——哈——”

程翎在漫无尽头的黑暗里奔跑，耳边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息，还有快要爆炸的心跳声。

雨燕的翅膀卷出气流，它飞得更快，却没有任何发现。

他见过很多人的精神域，黑暗本身就象征着异常，可问题在于……无从下手。

他的精神体不是灯泡，没法照亮一切。

不行，跑不动了。

“啾啾！”

雨燕急切地在他头顶盘旋，催促他继续前行。

程翎摆摆手，努力平复呼吸：“别、别跑了，让我想想。”

勉强来算，他只给周海戈做过两次精神疏导，而这两次他都见过那个冒牌货。

更重要的是第二次，他也曾屡次穿过黑暗，在那片宫殿般的精神域里打转。

如果继续往下，是不是可以……

程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直接跪在地上，两只手紧紧按住地面，在脑中不断进行自我催眠。

往下……往下……

五指陷入一片烂泥似的柔软，下一秒整个人如坠云端，迎面而来的风直往嘴里灌。

等等，这么快就成功了吗？！

“噗！”

程翎头朝下栽进弹性十足的逃生垫上，微微弹起的瞬间，垫子便传来漏气的声音。

他艰难地翻了个身，两手撑地，迷茫地盘腿而坐。

周围确实不再黑暗，但却变成了……一片纯白。

这么极端的吗？

程翎正欲有所动作，后衣领却传来拉力，直接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跑得还挺远，让我好找。”

抬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程翎本能地冒出一身冷汗，他的视线一飘，看见紧随而来的洛明星，才惊魂未定地放松了些许。

但事实是，他放松得太早了。

“快跑。”

周海戈的语气平淡到像在说“去吃饭”，但却十分急切。

眼前天旋地转，程翎下意识抱住雪豹的脖子，隔夜饭都快被颠出来了。

“我们、要、去哪儿啊！”

小蛇挂在洛明星脖子上，嘶嘶朝他打了个招呼。

“抓稳了。”

雪豹高高跃起，下一步却没有踩到地面，呼啸的风灌进嘴里，程翎废了好大的劲才控制住表情。

空气里带着点绿植的气味，他尝试着睁开眼，却看见正下方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以及掩映其中的巨型宫殿。

周海戈抿抿唇角，这是她第一次在精神域里见到宫殿外部的场景。

明明能感受到联系，却无法控制这片区域。

“啊——”

身后传来怒吼，周海戈张开四肢增加阻力，整个人“唰”的一下飞到最高处。

天空中出现两道交叉的裂痕，下一秒，一柄重剑从中飞射而出。

“铛！”

两剑相击，无形的气浪搅碎云朵，迅速向周边荡开。

黑影如同炮弹，从天而降砸穿宫殿塔楼的彩窗，洛明星不敢怠慢，立刻带着雪豹闯进了正门。

程翎有点腿软，他踉跄着翻身而下，抬头看见满地碎玻璃中对峙的两人。

一人嘴边挂着血丝，另一人的肩头却几乎被撕开，翻开的血肉喷涌着鲜血，将半边身体染得通红。

可以分辨身份的武器都脱了手，交叠着躺在一旁的地上。

所以……哪个才是周海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