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闭嘴?”
“我在查网上怎么说,喂奶要拍嗝,你拍了吗?”
姜蓝把孩子竖起来,让他趴在自己肩上,轻轻拍后背。她动作很生硬,怕太用力伤着脊椎,又怕太轻没效果。拍了十几下,孩子打了一个小嗝,酸酸的奶味喷在她警服领口上。
她没嫌弃,反而松了口气,语气软下来了:“对嘛,你就好好吃,别出事。”
120到了。医生看了一眼孩子的情况,脸色不太好:“体温偏低,脐部感染,得送医院。”
姜蓝抱着孩子站起来:“我跟着去。”
“你等会儿,老周还没批——”小刘追出来。
“你先打电话跟他说。”她已经上了救护车。
车门关上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浑浊的、还不太会对焦的瞳孔,模模糊糊地往她的方向看。
没哭,没笑,就是看着。
姜蓝把裹着他的旧T恤掖了掖,声音很轻:“你看什么看。”
救护车拉响警笛,凌晨三点十七分,长安街西延线,一路往儿童医院开。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给孩子量了体温——三十五度二。抽血、开单、办手续,姜蓝兜里没带钱,先押了警官证。值班医生看了那张纸条,没多问,只说“先去办住院”。
姜蓝在住院部走廊里站着,等护士把孩子抱进去。她掏出手机,看到所长老周发来的消息:“几点回来?”
她回:“孩子在ICU,我先盯着。”
老周回了一条语音,点开是那个熟悉的沙哑嗓子:“人没死就行。你明天还值班呢,自己看着办。”
姜蓝没回复,把手机揣回兜里,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
走廊的灯是惨白色的,照得地板反光。她闻到消毒水的味道,有点像几年前她在刑警队时蹲解剖室的味儿——但又不完全一样,这里多了一种奶腥味,从病房里飘出来的,掺在消毒水里,不协调。
她坐了一会儿,想起来那碗泡面还没吃完。叉子还插在面里,这会儿肯定坨了。
算了。
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脑子里不是案子、不是明天的值班,是那个纸箱。放纸箱的人,蹲下来把纸条塞进去的时候,有没有犹豫过。
她没想出来答案。
护士出来找她签字,她睁开眼,站起来,笔拿过来就签。
凌晨四点,儿童医院住院部的走廊,一个穿警服的年轻女人,签了一张“新生儿病重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