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姜蓝在ICU门口的长椅上醒过来,脖子落枕了,右肩膀僵得像被人打了一拳。她睁眼的第一件事是摸手机——七点二十,所长老周打了三个未接,最后一条消息是“回来调监控”。
她站起来,隔着玻璃窗看了一眼里头。奶糖(她还不知道这名字,只是心里这么叫)躺在暖箱里,身上连着几根线,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护士说昨晚体温升到三十六度二了,抽血结果下午出来。
姜蓝走出住院部大门,太阳已经很高了。她在门口便利店买了一个饭团、一袋豆浆,边吃边打车。饭团是肉松的,凉了,米饭有点硬,她嚼了两口就咽不下去,把剩下的塞回包装袋。
回到派出所,小刘已经调好了监控。
“你过来看,”他指着屏幕,“凌晨两点五十二分,这个人出现在门口。”
画面是黑白的,角度是派出所门口那个球机。一个男人,中等身材,穿深色冲锋衣,戴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他从画面左边走进来,怀里抱着一个纸箱,走得很快,但步态不稳——像是喝了酒,又像是憋着一股劲。
走到台阶前,他停下来。
就那样站了大概十几秒,一动不动。画面是静止的,只有视频时间码在跳。姜蓝盯着屏幕里那个低着头的人,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注意到他的手——他抱着纸箱的手指在发抖,抖得很明显。
然后他蹲下来,把箱子放在台阶正中间,正对着玻璃门。
他没有马上走。他掀开箱盖,伸手进去——动作突然变得很慢、很轻,像在摸什么东西。几秒钟后他缩回手,站起来,退了两步。
又停了几秒。
他突然折返回去,蹲下,又掀开箱盖,做了个掖被角的动作,然后猛地起身,转身跑了。
跑的时候鸭舌帽差点被风吹掉,他用手按住,头也没回,消失在画面右上角。
“就这些?”姜蓝问。
“还有另外一个角度的,”小刘切到对面路口的主干道监控,“你看,他过了马路之后,往西走了大概两百米,然后上了一辆三轮车。”
画面上,男人走到路边的三轮车旁,打开车门坐进去,没立刻走。他在驾驶座上坐了很久,头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在抖。
“哭了?”小刘语气不确定。
姜蓝没回答。“看清楚车牌或者哪家快递了吗?”
“车牌被挡住了,但是车身上有字,”小刘把画面放大,像素太低了,字是糊的,只能隐约看出蓝底白字的框,“大概率是快递车,哪家分不清。”
“把这几段截下来,发我手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