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犯教律罪不可恕！”
“那个就是与沃克王子□□的修女吗？”
罗恩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叶尼曼——！”
疾风裹挟着罗恩的嘶吼传到叶尼曼耳中，她跪在沃克身边，双手自由。
“罗恩。”
叶尼曼心情沉重，她看见罗恩使劲去推拦在前面的士兵，目眦欲裂望向这边。
“跟你哥哥走，叶尼曼。”沃克几乎在哀求，“安妮不会杀你的，你可以离开。”
叶尼曼别过头去，不再看罗恩，“我们都不会死的。”
说完，叶尼曼取出胸前的十字架，挪动膝盖，转到面对高塔的方向，颂起了神学院早课的经文。
“她在干什么？”
“那是玫瑰教堂的方向。”
“这个修女是不是后悔了？她在为自己的罪行忏悔。”
“哼，现在才忏悔有什么用？”
“耶和华会包容每个孩子。”
“沃克殿下是安妮陛下唯一的亲人了吧？陛下真的要把他处死吗？”
马希尔压低帽檐站在人群里，默默转身离开。
一身常服的安诺混在人群里，远远地望着沃克，继续道：“我想，对真诚认错的孩子，耶和华愿意给他们忏悔的机会。”
听见这话的其他人也三三两两附和，“是啊，爱琴最近已经死了很多人了，安妮陛下就网开一面吧。”
罗恩挤开人群，发疯似的朝玫瑰教堂跑去。
“我要去找梅里奥大人！大人一定会救叶尼曼的！”
“大人一定能！”
“叶尼曼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肯定是那个王子的错，但王宫的人却把帐算在了叶尼曼头上！我一定要救她！”
士兵看见罗恩冲过来，举刀拦下来他。
“尼森神父有令，主教大人今天任何人不见。”
“我有重要的事！我要见梅里奥大人！”罗恩朝门内大喊，使劲却没办法走近一步。
“回去吧。”士兵说。
“大人——！梅里奥大人——！”罗恩大喊。
做完早课的修士从礼堂出来，对在门外疯狂喊叫的罗恩投来诧异的眼神，不过没有一个人过去问候。
海神广场旁停着一辆马车，伊斯亚站在车窗外解释，“叶尼曼和沃克今天中午就要被行刑，罗恩应该是想找波吉亚大人救他妹妹。”
戈斯拉开车窗，隔着喷泉的彩虹弧光看去：一丝不苟的士兵把罗恩死死拦在教堂外，礼堂的尖顶在日光下流动着莹润的光泽。一道铁栅栏，是权力泾渭分明的边界，是圣西斯帝国不可逾越的身份鸿沟。
这一刻，戈斯心底非常庆幸，以至于生出些卑劣的窃喜。
他摸了摸身上的伯爵礼服，“曾经我很讨厌这些，现在也没有改变。但这层身份确实让我离他近了很多，以后我想见他的时候，不会被人拒之门外。”伊斯亚默默听着，不敢答话。
“宴会上，我可以站在他身边。弥撒仪式时，也不需要隔着重重人影，才能看见他了。”
教堂外，罗恩愤怒地嘶吼，尼森站在圆柱背后的阴影里，没有理会他，绕路从小径走去高塔。
“别喊了，我们不能违抗尼森神父的命令。”士兵说：“去见你的亲人最后一面吧，快到十二点了。”
罗恩转头——钟楼的分钟又往十二点转动一格。
他抱着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拔腿往王宫西广场跑。
断头台。
安妮坐在行刑台前，摇着羽毛扇，蓝宝石耳坠像天使的眼泪，在日光下熠熠生辉。她看着叶尼曼，后者还在念着经文，双眼轻闭。
马希尔抬手止住要念宣判文书的执法大臣，来到安妮身边弯下腰，“陛下，是否考虑减轻刑罚，将死刑改为流放？”
“我不是已经在文书上签字了吗？”安妮目不转睛，“就按文书上的判决执行。”
那就是，死刑。
马希尔还想争取一下，人群中传来很大的呼声，“我们不想再流血了——！”“对！我们不想再死人了！”“陛下——！看在修女忏悔的份上，放过他们吧——！”
听见群众的求情，叶尼曼缓缓睁开眼睛，偏头看向安妮，嘴角露出一个浅笑。
“这是她装出来的吗？”安妮心跳乱了一拍，心神被叶尼曼的笑容控制，“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哈哈哈，哈哈哈——！”安妮掩唇浅笑，和叶尼曼的对视仿佛又回到了她们在王宫花园初见的那个午后。第一眼她就知道，对方是和自己一样的人。
有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固执。
“陛下？”马希尔问。
“叶尼曼——！”罗恩搡开人群挤到最前面。
安妮招来执法大臣，附耳说了几句，眼神一直锁定着叶尼曼。
看到安妮的举动，叶尼曼知道自己成功了。她叹了一口气，沉重的心情却并未减轻。
执法大臣冲士兵打手势，立刻有人上前给叶尼曼和沃克戴上镣铐，又脱去他们身上的外套和鞋子，只留下最里层的衣服。
“这是要干什么？！这是要做什么！”罗恩喊道。
“沃克与神学院修女叶尼曼私通，触犯教律，犯下□□罪不可饶恕......”执法大臣宣布判决书。罗恩看见妹妹对自己笑了一下，然后被士兵推上了囚车。
“这是改为流放啊......”“流放总比断头好。”“边境是什么地方？！流放到那里还不如死了一了百了！”嘈杂的人声在罗恩的脑子里炸开，他想推开拦着的士兵，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载着叶尼曼和沃克的囚车驶出很远，直到从视野里消失。
突然有人急步跑到安妮身边，“陛下，伦勃朗公爵不见了！”
“什么？！”安妮站起来，盯着远去的囚车，“去玫瑰教堂，务必拦住伦勃朗！让士兵加快速度，没有我的命令，不管是谁都不能拦下囚车！”
“是。”
马希尔看着匆匆离开的安妮，又望向囚车离去的方向，脱下礼帽鞠了一躬。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