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来回走动间,李一依敏锐的注意到他鞋底上的痕迹。
“你不住在旅馆?”走到桌前,她双手插兜,以聊天的口吻问。
许闻年神色一怔,有些诧异的看着她,随即反应过来,抬起自己的脚看了看。
尽管他将鞋子侧边的淤泥擦去,拿石头把鞋底铲了铲,但底面的缝隙里还是不可避免的残留了一点。
只是有些惊讶,这侦探竟观察的如此细致。
“呃,对,我原本就是山上的居民,所以下班后就直接回家了。”他回道。
李一依点点头,视线落在桌上的许愿牌,眼眸微动,随手拿起一个,拇指在上面摩擦了几下。
这许愿牌算不上厚,但结实不易掰折,表面能摸到木头细细的纹路,看来是并没有打磨的很光滑。
她眼珠转动了几下,又拿起一个许愿牌,饶有兴致的端详着,漫不经心的开口:
“你昨天既然把人都安排到五点半来,应当知道届时人很多,为何不提前准备好相应的许愿牌?”
“因为历来买许愿牌的客人都不多,加上这阴天腿疼,我也就存了侥幸心理,懒得回去拿了。”许闻年不好意思的笑笑。
就在此时,那对情侣挂好红绸带准备离开,他们径直走到那片直通旅馆的洼地前。
“哎——”许闻年大声叫住他们,指了指旁边的小路,“那边的水太深了,你看你两走过来时半条腿都下去了,走这条小路吧!”
然而那对情侣并未听从他的建议,女人从喉咙里发生一句沙哑的声音:“不用了。”
接着回头踩进水洼里,往旅馆走去。
清木侧头看了眼许愿树,他方才瞥见,这两人将红绸带系在了最低的一根枝干上,那枝干全部被系满,也不知他两是怎么找到的空位。
这边的许闻年见他们不听,便也没有再劝,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的上下扫了扫,缓缓收回目光。
而下一瞬,他收回的目光陡然撞进侦探紧盯过来的眼眸里。
她眼神含着洞察和审视,这么猝不及防一对视,莫名让人感到一种心虚、无处遁形的慌乱感。
许闻年被惊得身躯一颤,不由蹙眉腹诽:……这人看人怎么鬼里鬼气。
李一依很快收起眼神,随后将两个许愿牌随意的放在桌上:“你来演示一下,昨天是怎么把许愿牌递给死者的。”
她放下的位置,离许闻年摆放许愿牌的位置偏了一点。
他闻言迅速配合的从自己摆放的那堆里拿出两个,手指只捏住许愿牌的顶部,递给李一依:“我就这样随便拿了两个给他们。”
后者看向他的手默了默,然后继续问:“你觉得做一对好父母难不难?”
许闻年对于侦探这如此跳脱的问题,有些纳闷,愣了一下才回道:“呃,其实说难也不难,说不难吧也是要花心思的,得把自己的重心和一半时间都放在孩子身上。”
“这世上的好父母多吗?”
他想了想:“呃……挺多的吧,很多父母都是蛮负责的。”
“那,”李一依挑眉,“遇到不负责的该怎么办呢?”
许闻年顿了顿,转了下眼珠很快回答:“当然是要能规劝就规劝了。”
“谢谢。”
“不客气,应该的。”
李一依和清木转身,准备回旅馆。
在走到小路时,她突然像是心底的某种感应,回头看了眼。
对方也在看着自己,见她回了头,便笑着欠了欠身表示告别。
……
在快要进旅馆的时候,天上突然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李一依和清木赶忙加快,奔进了室内。
不过短短一会儿,这雨就瞬间如倒灌般猛地往下落,雨滴劈里啪啦砸向地面的声音不绝于耳。
客人们一声接着一声的怨声载道:“又下大雨了,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下山啊!”
“真倒霉啊,居然碰上了这么可怕的事。”
“可说呢,来这想求个祝福的,结果小命都不保了。”
嘈杂的说话声和雨声混在一起,旅馆里显得十分吵闹。
李一依和清木吃完午饭往楼上走去。
到了二楼,她往走廊两边环顾了一眼,然而下一秒眼眸忽地顿住。
她眉头微蹙着,侧头看向方才在右侧瞥到了一个身影,那人是个男员工,带着白色口罩,正在锁布草间的门。
紧接着,他转身往反方向走起。
李一依注视着他的背影,还有刚刚只停留了几秒的侧脸,迅速回忆了一下旅馆里见过的男员工。
她很确定——她没见过这人!
紧接着,她果断抬脚追了过去,可就在她刚走出没几步,身后一个人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侦探!”
她赶紧回头瞧过去,是刘益。
后者愁眉苦脸的迈步过来,小心翼翼的问:“那个,侦探,案子查的如何呀?可有什么眉目?”
“咱们什么时候能抓到凶手呀?这山路还得两三天通,再抓不到,他恐怕明天又要杀人了呀!”
看他这焦灼的模样,约莫是听见了大厅里情侣们的抱怨声。
但李一依此刻有紧急的事,没时间跟他多说,丢下一句:“还在查”便赶紧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