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吃得满意，晋不珲低头对上那双干净的眼睛，轻声道：“为师有个对头要来了，现下得去躲躲，你且先随大师兄回去吧。”

黄云微认真点头，乖乖的。

晋不珲抬手捡掉她因为钻林窜笼带进头发的枯草，转头对唐小山交代道：“回去避着点。”

唐小山瞥了一眼她带来的这些，愁苦地深吸了口气，他还不知该如何向杏子林交代呢，怕是现在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吧。

黄云微拜别晋不珲，怯懦懦地随在唐小山身后，不过眨眼一瞬的功夫，他们就已经回到了梨园的门前。

她似乎还未回过神来，闻闰却提早捕捉到了唐小山的气息，他迅速拦挡在梨园门外，看到唐小山身后的黄云微时震惊不已。

忽的，见对面山坡骚乱起来，杏林弟子几近倾巢而出，飞巡山间，似在焦急寻找着什么。在黄云微眼里看来，那山间飞天的弟子如画中飞仙，实在美妙，不禁看得愣了神。

唐小山对外边的动静视若无睹，瞥了一眼黄云微后径直进了园子。

“进来，我有话同你说。”

黄云微看他脸色不好，像是憋着一股闷气，偷摸看了一眼闻闰，见闻闰朝她点头，她才敢挪了步子跟上前去。

走到小院茶台边上，唐小山整衣端然坐下，直言道：“我已知晓你的身世，也知道你想要什么。”

黄云微瑟瑟地站在旁边，心里咯噔一下。

唐小山继续说道：“我知你品性纯良，是个极好的姑娘，可你根骨不济，继续留在师尊身边于师尊于你绝无好处。”

听到这话，她整个人突然绷紧身体，惶恐无措，背心和掌心有股阵阵的寒凉扎进皮肉，她听明白了唐小山的意思，心里面惶惶不安，她将头低低垂下，不敢再看他，她害怕他的下一句，就是赶她离开。

眼泪吧嗒滴了下来，黄云微不争气地抽了抽鼻子，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杵在那里。

看她这副模样，唐小山哽了哽喉咙，生生憋下几分歉疚和于心不忍。

继续道：“你可知道以你的天资这一生你都报不了仇，若你答应辞了师尊的内传弟子之位，作为回报，我可以帮你报仇，给你金银良田，让你余生无忧。你若想继续留在山门亦可，我也能拼尽全力助你得大为之能，免病老之苦，享长寿之巅，仙门众道，也有你的一名之席。”

“我……”黄云微心里发慌，哆嗦地吐不出一句话来。

唐小山抬手打断她的话，道：“你不必现下就答我，两日过后我再来，这两日你也不必去寻师尊了，他忙得很。”

空气里静了很久，黄云微没有等到唐小山的声音，却等到了闻闰递来的一张方巾示意她擦眼泪。

他无法体会亲人在自己眼前被屠杀的痛苦，也不觉得唐小山对她如此坦白有什么不妥，只觉得这瘦瘦弱弱的小姑娘憋着哭声却忍不住掉眼泪看上去有些可怜，甚至觉得比起留在晋不珲身边，她受唐小山的教导没什么不好。

让唐小山出手代她了断前尘，也没什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