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尚在犹豫,眼下却是有了。”郑玄瑛伸手往谢知悔瘦削的胳膊上捏了捏,“陛下命尚药局给你看诊,你就好好治病吧。”
“尚药局的医师那么厉害,岂不是药到病除?”谢知悔实在不觉得让尚药局的医师来诊治是什么好事,若不是为了多病几日,她也不会挨着难受硬扛着不让王灵媛请医女。
“你为免对自己的身子太自信了,”郑玄瑛目光闪了闪,提醒她,“沈伯齐给你服用过什么你自己不记得了?”
“殿下是说?”
“吾既然接受了你的投诚,自然希望你身子康健,如此才能好好为吾所用,否则你隔三岔五病倒,岂不是耽误事儿?不若趁着这段时日好好调理身子,将从前的病根都拔一拔。”
眼看时辰差不多了,郑玄瑛面上笑意一收,陡然扬手打翻了矮几上的五色酥果,狠厉道,“日后不准再让吾瞧见这种东西!”
说完,怒气冲冲地扬长而去,留下一脸疑惑的谢知悔。
大将军府。
恰逢午时,沈伯齐今日得空,命人去请沈妙常来他的书房同他一道用膳。
自接诏离宫回到府中,沈妙常就被沈伯齐拘在自己的青桐院,除了偶尔能出院子陪长辈用膳,其余时间都待在院子里头学习规矩,磨练心性。
沈妙常被拘束在院中,实在无趣,就指着能陪长辈用膳的机会出院子走走,可一听到是沈伯齐院种的人传话,她脸上的期待之色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
“真的是伯父派人来请我去用膳,不是太夫人亦或是阿娘?”
“是,的确是大将军唤娘子过去。”
婢女的话打破了沈妙常的幻想,她并不想陪这个伯父吃饭,伯父规矩多,还格外爱考校她,考校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也就罢了,偏偏还让她将大雍百官图谱给背下来,不仅官位人名得记得,就连家眷姻亲都要记得。最难的是,百官官位常有更替,每变一回,她就要重新背,实在被折磨得苦不堪言,而且她根本不明白伯父为何要自己背这些,她是加入安化王府当王妃的,又不是去给安化王当谋臣的。
沈妙常受不了,便趁着用膳之时,问出了这个问题。
沈伯齐凉凉地看了她一眼,“伯父不求你有你姑母那个脑子,但求你将这百官图记熟,免得日后行事只凭意气,伤了自己人,也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沈妙常不怎么服气,“伯父,妙常身在王府后院,哪里会得罪前朝官吏?”
“内眷你便能任凭性子胡来吗?”
“妙常日后是王妃,百官家眷见到了我都是要行礼的,她们不惹我,我又怎么会无端惹她们……”
“王妃怎么了?你是王妃,李家那个也是王妃!王妃上头还有皇妃,皇妃上头还有……”
不等沈伯齐说完,沈妙常“啪”得一声丢了筷箸,“伯父说来说去,不就是想警告我日后进宫要敬着良宜吗!”
“什么良宜,她如今是婕妤,你该尊称一声婕妤娘子!”沈伯齐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我让你待在院子里好好学规矩,你可曾用心学,用脑子学?!”
提及董良宜,沈妙常就觉得委屈,“之前分明说,我去当皇妃,她去当王妃,阴差阳错的,她莫名高了我一头不说,伯父您不是说陛下年事已高,宫中不会再有子嗣吗,怎么段容华就有孕了,段容华能有孕,那董良宜她不就也有机会!”
“她不会!”沈伯齐的声音大了些,唬得沈妙常吓了一跳,心下顿时有些惴惴,“伯,伯父……”
“她不会。”沈伯齐压着怒火,安抚沈妙常,“她一入宫就得罪了殿下,听闻殿下隔三岔五寻她麻烦,都将她折腾得病得卧床不起,如此下去,她身子不济,如何生育?”
沈妙常双眸噙泪,犹自不信,却也不敢再多言。
沈伯齐原打算给她讲些王府内务,都是这些日子他安插进王府的人打听得来的,眼下看沈妙常这副扶不上墙的样子,便什么都不想多说,挥挥手就让她下去了。
沈妙常如蒙大赦。
她走后,门客沈再彬进来,觑着沈伯齐的脸色拱手道,“主上欲成大事,宝不该只压在一人身上,沈娘子一贯养尊处优,顺心顺意,怕是受不得任何委屈。”
言下之意,该再寻一个可靠之人。
“可我沈氏,只得此女啊……”
“大将军要的只是沈氏与皇室的血脉,只要沈娘子诞下世子便好,若有人从旁辅佐沈娘子,想来沈娘子在王府会更容易些。”
沈伯齐不语,但显然已经对这个提议有所意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