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瑛与沈伯齐在前朝分庭抗礼,沈伯齐不愿阿瑛坐大,想要借此机会促成他以阿瑛和亲之事,这一点他早就知晓,今日之事怕是阿瑛堪破了沈伯齐的计谋,想要利用董良宜将沈伯齐引入局中,让他误以为沈伯齐私下与北燕使臣勾结针对她。
好啊,好得很。都拿他堂堂天子当猴耍!
电光火石之间,圣康帝就有了自己的猜测。
眼看圣康帝拧眉不语,谢知悔急了,以为圣康帝不信她,仰起上半身抓住圣康帝的衣摆,言辞更加恳切,“陛下,妾真的没有骗您,妾的确只是想要来此看看陛下,陛下,妾知道错了,妾甘愿受罚,只求您莫要怀疑妾的一片真心!”
“一片真心?”圣康帝眸光闪了闪,“你身为后宫妃嫔,做出如此失礼之事,冒犯了特使不说,更是丢了我大雍的脸!莫非入宫前大将军府没教过你礼仪规矩?掖庭的教习女官也没传授过你宫规?”
“妾,妾……”谢知悔语塞,只一味地垂下头,紧张地抓住腰间的荷包。
沈伯齐的视线从谢知悔握着的荷包上移开,转身面朝圣康帝,下跪请罪,“陛下,臣教导无方,请您降罪!”
圣康帝冷哼一声,指了指谢知悔,“董婕妤,你既然知罪……”
“阿耶,”郑玄瑛顺势跪下,打断了圣康帝的话,她难掩怒气,狠狠瞪了谢知悔一眼,拱手请奏,“儿以为董婕妤此举有违宫规,当好好责罚,不若杖责二十,降为容华,禁足折棠筑,非诏不得出。”
“殿下,婕妤娘子身子弱,哪里能受得住二十杖责?那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大将军心疼侄女,可您也别忘了,她已经是陛下妃嫔,出嫁从夫,如何处置宫中内命妇,当听陛下圣裁!”
“陛下,臣认为婕妤此举虽然冒失,但是却是因心系陛下所致,恳请陛下看在她拳拳之心的份上从轻处罚!”
“因心系陛下所致?照大将军话中的意思,陛下也有不对了?”
“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臣……”
“够了!”圣康帝按住突突直跳的额角,呵斥道,“当着使臣的面如此争执,你们不嫌丢人,朕还觉得丢人呢!”
郑玄瑛和沈伯齐二人这才息了声。
圣康帝的目光在二人之间绕了个来回,“你,回去思过,禁足三个月,罚俸半年,若有下次,绝不轻饶!”
“阿……”
“闭嘴,”圣康帝喝止住蠢蠢欲动的郑玄瑛,郑玄瑛气得起身便走,看得长栾辛昊愣在当场,过了好一会儿才讪讪道,“殿下真是,好脾性。”
谢知悔见状,当即又扑上前哭诉,“陛下,您还是杖责妾吧,你若是不遂了殿下意,殿下她,殿下她必定会为难妾,妾甘愿受杖责,求陛下恩准!”
“额……”长栾辛昊摸了摸鼻尖,尴尬不已,“殿下,比咱大燕先王后可威风多了。”
圣康帝扶额苦笑,“她自小就这样,都被朕宠坏了。”
谢知悔还在一旁不断抽泣,吕大监眼瞅着时机何时,急忙上前劝道,“婕妤娘子,陛下轻拿轻放,您还不赶紧谢恩,早些回去思过吧。”
“可……”
沈伯齐一个眼神过去,谢知悔立刻闭了嘴,期期艾艾地被宫人扶了下去。
长栾辛昊本想趁着此次宴会,当着大雍前朝后宫的面提出燕王想求娶郑玄瑛为继后之事,被这么一搅和,宫宴草草便散了场,从始至终都没寻到合适的机会试探圣康帝口风,只能另想他法。
谢知悔回到折棠筑后不久,降罪的口谕就传了过来,折棠筑的宫人纷纷如丧考妣,谢知悔掩面而泣,充满歉意地说,“是予拖累了你们,你们自跟了予,没过过一天好日子,等予禁足结束,予会立刻去求贵妃娘娘为你们寻个好去处。”
丹朱闻言抖着声音问,“娘子这是何意?陛下只是在气头上,等陛下气消了,自然会想起您的,您还年轻,容貌又是宫中数一数二的,还愁日后不能东山再起吗?”
谢知悔频频摇头,“陛下他,他说予丢了大雍朝的脸,予哪有什么东山再起的机会,陛下留下予一条命,都是看在舅父立下赫赫战功的情面上。”
“娘子莫要伤心了,”王灵媛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谢知悔,若非她没瞧见谢知悔脸上的泪痕,她还真信了她的伤心。
谢知悔也知道自己瞒不过王灵媛,顺势半靠在她身上,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步履蹒跚样,往屋中走去。
真是好险,再多片刻,她都演不下去。